絲之戰(四)
“咚、咚!”兩聲悶響,兩個大箱子被家人拿過來,放在李格非面前的地面上。
李格非讓人將這兩個大箱子推到王柏和程協祥的面前,道:“兩位老闆,這裡面各有白銀五萬兩,兩位請點一點數,看看數目對不對。”
王柏和程協祥趕忙開啟了箱子,大致看了一下,道:“對、對,這是五萬兩白銀。”
李格非又拿了兩個小包,遞到兩人面前,道:“帳目你們兩位也都看了,這是你們兩位這個月的分紅,再點一下吧。”
王柏和程協祥接過了小包,看也不看就扔到了箱子裡,王柏道:“不用看了,一定是沒錯的。”
李格非淡淡道:“還是點一點吧!我也是受他人之託,來為兩人辦理退資手續,銀錢方面的事情,還是當面點湥��謾!�
程協祥道:“不用了,不用了,李兄的為人,我們都是信得過的。”
李格非道:“不敢當,和兩位老闆稱兄道弟,我可高攀不起,王老闆、程老闆,如果帳目銀錢沒錯,那就請兩位在這份協議書上簽字畫押。”
說著李格非將兩份早己準備好了協議書遞到兩人面前,道:“這是最後一道手續,完成之後,兩位老闆和我們新絲路絲綢織造廠就沒有半點關係了,也和我李格非,還有林大哥,沒有半點關係。”
王柏和程協祥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都是精明人,當然聽得出李格非的意思,這表示林之洋和李格非將同他們斷絕一切生意來往。
來到蘇州的第二天,李格非就在一家酒樓裡宴請王柏和程協祥兩人,並且再三向他們陳明目前的利害關糸,分柝局勢,希望能勸說兩人回心轉意,但王柏和程協祥卻是鐵了心要撤資,死不悔改,因此李格非也只好忿忿表示,將同兩人徹底斷去生意關係。然後辦理了退資手續,交付了兩人的股金。
其實王柏和程協祥要撤資,也並不完全是因為受到鄭敬高的危脅,因為兩人也看得出來,鄭敬高在蘇州的權威早己大不如從前了。但鄭敬高並不僅僅只是危脅他們,同時還像兩人承諾,只要是從絲綢廠裡撤資,就立刻吸收兩人進入隆興堂,而且還不用支付任何費用。
這一點對兩人卻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因為兩人在新絲路絲綢織造廠只是小股東,而加入隆興堂,卻可以獨立的進行絲綢貿易,與另十八家作坊平起平坐,正常的情況下,一年少說也有十幾萬白銀的收入,因此兩人一合計,就決定從新絲路絲綢織造廠撤資,加入隆興堂。
現在李格非代表林之洋,宣稱與兩人斷絕一切生意來往,對兩人來說,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因為兩人的經營有大半都和林之洋有關。但想到加入了隆興堂之後的光榮前途,這些損失也都是彌補的回來的,因此還是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辦好了手續之後,兩人也自覺沒臉多呆,讓家人抬著銀子,從酒樓裡出來,也是如釋重負一般。王柏道:“程兄,我們這樣做好嗎?”
程協祥道:“好不好又能怎麼樣,協議也簽了,股金也撤了,人也得罪了,還回得了頭嗎?還是想想以後的事情吧!今年爭取多收一些生絲,把損失都補回來。”
王柏也點了點頭道:“對,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正說,聽街上有人喊叫著:看報、看報、[杭州時報],三文錢一份。蘇州城生絲收購大降價,絲農苦不堪言,新絲路絲綢廠獨力堅持,鐵肩擔道義,力保生絲收購價不降。”
“看報、看報,隆興堂、新絲堂生絲收購大戰,誰勝誰負,都在[杭州時報],三文錢一份。”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尋聲看去,只見是幾個十二三歲的男孩,都是一色青衣小帽,揹著一個斜挎揹包的打辦,手裡拿著一卷紙,在街上一邊小跑著,一邊喊叫著。兩人也都覺得十分新鮮,他們都知道,商毅在杭州辦了一份報紙,登載時事新聞,還有一些時令物價,沒想到現在也傳到了蘇州,看來還登載著這次生絲降價大潮的訊息。
而在街頭上,也有人動了好奇心,三文錢對於一般人來說,還不算什麼,因此許多人都叫住了報僮,買一件報紙來看。
王柏一時也動了好奇心,也叫來了一個報僮,掏三文錢買了一份[杭州時報],兩人湊在一起看,只見第一版的標題大字,“隆興堂心冷手黑,降低生絲收購價格,吸盡絲農血汗”,文章的內容大意都是說隆興堂為了擠垮新絲路絲綢織造廠,壓低生絲的收購價格,不惜損害廣大絲農利益,謀取暴利等等。而在第二版裡,又有一篇文章著力誇讚新絲路絲綢織造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