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轉至女子的面前,清淺蘸了些許藥浴之水,開始擦拭她的前胸。
第一次,她注意到了女子胸前那道奇異的疤痕。曾與這女子同床而眠過多次,她竟都未曾發現過這個疤痕。
那夜,她已做了最壞的打算。她以最極端的方式激怒了那人,為的,只是賭他會將自己與雲依關在一處。
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雲依,從那夜開始,到現在,這女子都未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那夜在大殿中,她一直都眉眼淡淡的看著那個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看著他因自己的話語而暴戾憤怒,看著他眼底流轉而出的心痛哀傷,她卻一直都頗為冷靜淡薄。
至於他如此心緒外露的原因,她已不想再去思考。自她憶起往昔的所有事情後,他們之間,便再也回不去了。
她曾天真的以為,能與他生活在同樣的環境中,能與他待在一處,那便足夠。以至於她願傻傻的不計代價,不求回報。但事實,卻總人令人心寒。
她明明知道。
這世上,最卑賤,不過是感情。最涼薄,也不過是人心。
微低了頭,她輕輕一笑,只怪自己太過痴傻。
替谷雲依將全身都擦拭了一番後,清淺站了起身,走出了內室。眸光輕輕一探,芙映正恭敬在站在圓桌旁候著她,桌上則是擺滿了菜餚。
見她出來,芙映忙幾步上前,溫聲勸慰道:“姑娘,你已有三日未曾好好用過一頓膳了。若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也遲早會受不住的。”
清淺看向她,微微的笑了笑。
那日之後,他將自己與雲依禁足在這間廂房內已有三日。除了依舊吩咐芙映來照顧自己的起居和派遣醫女來替雲依看傷外,便再無指示。她也未再見過他。
這男人,她就從來不曾看清過。
瞥了眼桌上的食物,清淺只覺無任何胃口。想到內室裡的谷雲依,她徑自盛了一碗清粥,夾了幾份小菜端了朝內室行去。
踏至谷雲依的面前,她緩緩蹲下了身子。
幾日來,這女子總是拒絕進食。即便是強迫著吃了一些,也都全數吐了出來。若再這樣下去,即便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救治。
“雲依,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活著才有希望。乖,來吃一點東西,若吃不下太多,哪怕是喝幾口粥也好。”
清淺將勺中挑滿了粥,輕輕的送至了她嘴邊,低聲哄慰著。
谷雲依卻呆呆的望著一處,沒有任何反應。
執著勺子擱在她唇邊半晌,見她沒有絲毫動靜,清淺微微蹙起了眉,怒道:“若你再這樣下去,便莫要妄想能活著見到你大哥。還不如現在就自行了斷。”
片刻後,見眸光呆凝的女子微微有了絲反應,清淺眉間稍稍舒展了些許,繼續道:“但若你現在就這樣死去,又怎麼對得起不想拖累你的子衿。”
她曾那樣慘烈的死在你面前。
谷雲依輕輕側過了小臉,凝滯的眼眸微微泛紅了幾分,隨著她眼底晶亮的淚珠越湧越多,她由最初的輕聲嗚咽轉為悲慼的嚎啕大哭。
這幾日以來,因為害怕觸及到她最難過懼怕的事,清淺都是一直輕聲哄慰著,她卻一直無任何反應。
如今,看著眼前哭泣到顫抖的女子,她心中反而是鬆了口氣。至少這種宣洩方式,能讓這女子心中積鬱的情緒都釋放出來。
待她哭的不那麼傷心時,清淺開始試著喂她喝粥,嚥下幾口後。她忽的將目光轉向清淺。
“他為什麼要抓我來?還殺光了所有的人,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嗓音低啞輕緩的吐出了幾個字,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清淺微微一驚,追問道:“雲依,你在說什麼?慢慢告訴我。”
谷雲依卻不肯再開口說一句話,情緒變得再度激動起來。
半晌,清淺看了眼在床榻上沉沉睡去過的女子,微嘆了口氣。方才終是將她安撫好,哄著她服下了鎮定的藥,這才躺下歇息。
原本以為雲依是來尋自己的,卻不想竟是被連澈抓來的。雲依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為何他會勞師動眾派暗衛去將她捉來?莫非是因為谷雲天?
這事件中牽涉的關係與紛亂讓清淺不禁皺了皺眉,靈機一動,她忽的生了一抹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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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星點點的夜,天幕傾散著深海般幽幻的沉藍與墨濯般濃烈的玄魅。四下,輕拂而過的秋風,帶著點點微涼。
廂房的雕花木門教人輕緩的推了開來,身著一襲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