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掉到人家挖好的坑裡面去了!
再想想案發之後的種種特異情形,惇王覺得,一張大網已經張起,正在向自己圍攏過來。
不曉得對頭還有什麼牌沒打出來?惇王認為,對頭既能夠挖這麼大一坑給自己跳,則必然在暗中準備、籌劃已久,手上也必定還握有更厲害的牌,己方“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待風頭過去了再說”,不過意味著“束手待斃”罷了!
惇王惡狠狠地說道:“孃的,砧板上的魚還要蹦三蹦呢!想割爺的肉?做你孃的清秋大夢吧!”
惇王的對策,在立海看來,頗為匪夷所思:做一件更大的案子。
惇王的想法是,如果在這個點兒上,有一件更大的案子爆出來,那麼,大夥兒的注意力,就會從揭帖案上移開;對頭顧此失彼,就顧不得再來懷疑和算計他了。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轉移焦點”。
另外,兩件駭人聽聞的大案同時發作,會給人“天下即將大變”的感覺,朝野內外,必輿情浮動,人人自危。這種情況下,朝廷的首要任務,是安定人心,營致祥和之氣,而不是一味破案、懲兇,那樣搞法,只會火上澆油。
只要熬過這一小段日子,接下來,美利堅“訪華代表團”到埠,對頭更不可能於接待友邦政要的同時,在自個窩裡,大興政潮。
等到美國人走了,這個案子便已時過境遷,對頭就算想回過頭來重翻舊賬,也必力不從心了。
如此,我的難關就算過去啦。
那麼,什麼樣的案子才算“更大”、並有足夠把握立即成功實施之呢?
不消說,做掉睿王啊。
立海找到敖保,拿出一個小瓷瓶,交了給他,要他今兒做晚飯的時候,將裡邊的藥,下到菜餚之中。
“你放心,不是要你弒主!就是叫老爺子生場不大不小的病,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老爺子體氣那麼壯,一點兒首尾也不會留下來的。嘿嘿,這樣,對大家都好!”
事實上,瓷瓶裡裝的是砒霜。
“做完了飯,你片刻也不要耽擱,立即到趙堂子衚衕來和我匯合!我都安排好了——下半輩子,你和你老孃,就等著享大福吧!”
立海告訴敖保,在趙堂子衚衕匯合後,他會立即親自護送敖保出城,同他老孃母子團聚。然後,會有人接手,將敖保母子連夜送到天津,在天津大沽口碼頭,搭上洋人的汽船,直放上海。
“上海——那可是花花世界!洋婆子個個都是袒胸露乳的!你小子可算有豔福了!我已經在英國人的租界裡,盤下了一座小洋樓,整三層,帶花園兒的!嘿,那麼精緻的房子,連王爺都沒住過!到了上海,你改個名字,就把房契換成你的新名字!我再代王爺……嗯,我再送你三萬銀子!這下半輩子,你娶個小嬌娘,加上你老孃,你們三個,就安生呆在裡面享福吧!”
“過個一年半載,這個事的風頭過去了,你如果願意回北京,那也隨你啊!”
*(未完待續。。)
第一四六章 作死
敖保臉上神情變幻,忽紅忽白,恐懼和貪婪,都毫不掩飾地流露在上面。
立海微微一笑,說道:“你放心,朝廷拿不著你!哪個知道你去了哪裡?再者說了,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兒,一時拿不著人,就不會再下死力氣去追究了。萬一折騰大發了,睿王府的臉子,可往哪裡擱啊?”
“最緊要的是,你曉得租界是什麼地方?那是大清法統不及之地!甭說你只是叫老爺子鬧了回肚子,就是你謀了逆,弒了君,一躲進租界,那也是安如泰山!朝廷只能在外邊乾瞪眼兒,沒法子想——進不去啊!”
敖保終於應承了下來。
當然,什麼上海租界、花園洋樓、三萬白銀,統統是立海拿來忽悠敖保的。惇王府的計劃是:敖保一出北京城,立即弄死母子二人,然後將現場佈置成畏罪自殺的樣子;同時,想辦法留下“睿王酷虐下人,廚子憤而弒主”的暗示——這個不大容易,因為敖保不識字,不能寫遺書什麼的。
只要敖保一死,線索便完全斷絕。不錯,前些日子,惇王府清華園管家立海確實和敖保過從甚密,那又如何?難道吃過一頓飯就成了同謀?敖保又不是隻和立海一個人吃過飯、喝過酒!沒有任何真憑實據,誰敢來為難惇親王的綱紀?
這個計劃的關鍵點在於,下藥之後,敖保必須立即離開睿王府,並立即出城。砒霜毒性猛烈。發作迅速。一旦察覺睿王中毒。廚子、侍女等接觸過飯菜的人會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