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就我青鯉的本身,歲不過百,便要重入輪迴。不過也許沾了佛寺的好處,整日佛音饒耳,禪香盈鼻,不知不覺我居然有了靈識。更有放生池旁常有僧人辯論佛經,我雖天生愚鈍,但聽了他們的宣講後也多少有些領悟,時日長久,慢慢也悟到了一點修行法門。
雖然相比人類,我們妖怪的智慧先天有所缺陷,但好在仗著命比人更長,可以用更長的修煉來彌補。因為修煉有所小成,雖然時間消逝,但我感覺卻不見多少的衰老,唯有身體卻是越長越大,不多久,便長到了兩米多。為此,風明寺還特意擴建了放生池。
在風明寺的日子無憂無慮,不用擔心吃食,因為每天自有和尚會往放生池裡投食,也不用擔心安危。雖然我有時候也忍不住寂寞偷偷下山去,也難免驚擾了山下的人,但廟裡的住持空明老和尚雖然知道這一切,卻並沒有過多的為難我,相反他還時不時來放生池,教授我一些養生煉體之術,也時常給我念佛經,用他的話說就是要幫我清明己身己心。
我也非常喜歡聽他講佛法,每次聽他說時,我總有些煩躁的心也總能安靜下來。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真的很妙,我也很喜歡。
可是後來,空明跟我講佛法時偶爾卻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嘆氣,也時常蹙眉無語,似乎有難言的心思。可惜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會說話,也不能問他。而且那個時候的我,剛剛學了化形之術,剛剛能化成人形,腦子裡想得也多是吃和玩等一些簡單的事,只想著什麼時候有機會了能再偷偷溜下山去玩。
可這種生活並沒有維持多少時間,有一次我去山下玩了三天,當我回寺裡時,我卻發現寺裡的人居然都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個風明寺,發現除了寺裡的和尚,寺裡的一些佛經佛寶也都不在了——空明他們似乎在一夜之間都搬走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風明寺,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痛苦,也第一次感覺到了孤單。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我從沒感覺空明他們對我的重要,也沒感覺他們對我的好,可這一天,想起過去種種,想起空明慈祥如父的眼神,我痛哭流涕。想起自己還沒跟他說過一句話,沒有表示過一點的感激,我後悔莫及。
我早已不記得我父母是誰,或許對於我這樣的妖怪來說這一點也不重要。所以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無牽無掛,直到這一天,我才發現我錯了。這一天,我感覺到了思念的味道,也品嚐到了思念所帶來的酸楚。
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夜,我等在風明寺,想像著他們哪天能夠回來。時常在深夜,我在睡夢裡被蟲鳴聲驚醒,以為是空明回來了,可等我興沖沖跑到寺廟門口時,卻沒見一個人影。那一刻,我真的很難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空明他們始終沒有回來,風明寺裡的草也越長越多越長越高。三年後,我決定離開風明寺,去尋找他們。我也想或許某一天,等我回來時,空明他們已經回到了風明寺。我想,當他們看到我跟他們說話時,他們該是多麼驚訝的表情。
是的,這三年裡,沒有空明他們跟我說話,我一直都在自言自語,無時無刻不念叨著他們的名字,最後我居然能開口說話了。
下了山,變成人形的我一路遊蕩,見人便打聽空明他們的訊息,可惜都如大海撈針,了無所得。
後來我又遇到了另外一個妖怪,他的真身是一隻長了三隻角的羊,除了正常的兩隻角,他額頭上居然還長了一隻角。他的名字叫做楊角。
楊角性格有些古怪,正跟他那隻奇特的角一樣。第一次他見著我的時候,就不由分說纏著要我和他打一架。我本來不想打架,後來實在被他纏得有些不耐煩了,便真跟他打了起來。可惜我們一直打了半天,卻始終分不出輸贏。
可是楊角卻不肯罷休,要我第二天跟他再比。我也感覺新奇,便應了下來。可是我們一直玩了一個多月,打了三十多次,還是難分高下。再後來,我們便成了朋友,相約結伴而行。
楊角告訴我他模糊記得自己來自一個不知名的小山村,剛生下來時,或許因為長了三隻角,主人家不敢殺他卻也不敢養他,便把他趕了出來。他說他已不記得當初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甚至也不記得後來是靠什麼才變成了妖怪。不過這一路的艱辛卻是可想而知,比起他,我是幸運多了。
我也跟楊角說了自己的事,也說了自己出來是為了找空明他們。誰知楊角聽了後卻把我取笑了一番,他認為我很無聊,居然會掛念人類。楊角因為從小被人給趕出來,生活得很艱辛,所以對人類一直有些不滿也不信任,偶爾,他還會做一些惡作劇,嚇嚇一些膽小的人,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