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南京。
李自成把順天一帶颳得乾乾淨淨。
南方漕運也沒了。
北直隸到處都缺糧,北京城裡天天餓死人,這種情況下多爾袞迫切需要南方的糧食供應,哪怕拿錢買也可以,他手中終究還是有些錢的。但現在楊慶不允許和談,那麼他就得靠走私了,而走私必須是在江南士紳配合和地方官員默許下。
陳名夏秘密南下目的就是這個。
他替多爾袞和這些代表江南士紳的文官擺明關係,讓他們知道多爾袞願意給他們當制約楊慶的打手,換取江南士紳賣糧食給他。
至於以後……
那隻能以後再說了。
而且南方還有桂王,只要這些文官們能『操』作一下,使桂王的勢力一直存在下去,與多爾袞南北呼應,一旦楊慶和清軍在北線開戰,南邊桂王可以出擊牽制。同樣一旦楊慶試圖南下滅桂王,則清軍就在北線進攻,以這種方式達到兩存,始終給江南士紳制約著楊慶,使他不至於搞一些更加喪心病狂的改革。
這是雙贏的合作。
江南士紳其實並不反感目前的大明政治格局。
相反他們很喜歡。
沒有皇帝,只有女人監國,勳貴團滅,宗室全被踢走,這樣的大明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
甚至很難說他們敵視楊慶。
楊慶帶給大明的改變是顯而易見的,首先安全得到保證,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擔心哪天戰火燒到了,第二朝廷更加有序,混『亂』沒有了,第三經濟更加開放,一些原本的經濟上弊端得到改革。簡單得說大明完成正常化就連治安都好了很多,土匪幾乎被清剿乾淨,江南士紳很清楚是楊慶給了他們一個正常化的國家。
他們只是不喜歡楊慶失去控制。
而養著多爾袞這個打手,就可以避免這一點,剩下只是如何『操』作,反正目前局勢很明顯,多爾袞是肯定打不過楊慶的,那這樣就不妨扯一下楊慶的後腿,讓多爾袞恢復一下元氣繼續在北方威脅江南。
“這些俗務就不要再談了,今日只談風月!”
解學龍笑著說。
“那就喝酒?”
陳名夏舉起酒杯說道。
張國維等人笑著舉杯,這艘雪夜的畫舫中,在炭火烘烤的暖意裡,一幫名士伴著絲竹聲開懷暢飲,他們沒注意到,一名侍立在旁的婢女正在心中默默整理他們的談話內容。
半小時後名士們散去。
那婢女藉故離開,踏著積雪上岸很快鑽進一輛隱藏黑暗中的馬車,直接駛入忠勇侯府後門。
“都是老狐狸啊!”
楊慶感慨道。
他沒想到這些傢伙如此聰明,居然連他的真正目的都猜到了,不過這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有當年賈似道的先例。江南人口太多,但土地就那麼多,偏安江南的政權都得面對這個土地分配問題,賈似道的改革雖然失敗,但他卻提出了最有效的解決這個問題手段。
皇莊一出基本上就能猜到下一步。
“侯爺,要不要抓人?”
和那婢女一起來的錦衣衛北鎮撫使何坤說道。
他是當初那批運河縴夫裡培養出來的,楊慶現在兼著錦衣衛指揮使當然不可能還兼北鎮撫司,這些瑣碎的職務都交給了親信。
“抓人?”
楊慶沉『吟』一下。
“不用了,他們願意賣糧就賣吧!否則多爾袞一樣也得搜刮北方百姓以供應他的人,最終倒黴的還是北方百姓。那些士紳手中的餘糧存著也是存著,先讓他們賣著,然後盯住了是哪些人在賣,掌握好證據,哪天正好過去抄家!”
楊慶陰險地說。
不賣糧,多爾袞也會把飢餓轉嫁給北方的貧民,賣終究讓北方老百姓負擔輕點,否則就算再餓也餓不到多爾袞的鐵桿莊稼和那些士紳,他們就是吃人也不會餓著。這種事情他們又不是沒幹過,李自成在北京圍城一個多月,城裡死了好幾萬平民,這裡面估計死於炮彈誤傷的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怎麼死的就很不好說了,反正城裡糧食就維持了半個月。
能幫北方百姓一點是一點吧!
反正這邊誰走私就是犯罪,而且是通敵之罪,這可是得抄家的,他早就已經下令,民間任何運糧北上過日照的都是通敵,只有軍方的補給船可以運糧到登萊。這樣江南那些士紳走私糧食從多爾袞手中賺的銀子,最後也可以透過抄家撈到自己手,這樣的好生意為何不做?
“至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