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時,也一定是一個縱橫政界的女強人。
冊封她這麼個沒名沒分沒血緣的鄉下丫頭做皇族公主,這事一聽就是件沒譜沒門,甚至連窗戶都找不到的事情。可虞姬就這麼勾一勾小拇指,事情似乎就輕輕鬆鬆地給解決了。
一開始杜小萌總覺得虞姬這麼對她,一定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可是之後越是和虞姬來往密切,杜小萌就越是覺得虞姬不是祁天嵐口中那個無情的孃親。
就像虞姬看她時,眼神總是很慈善溫柔啊;允妃出言為難她時,虞姬都會有意無意的維護她,每回一針見血的開口,都能把允妃逼得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虞姬見她女紅糟糕也不責罰她,還笑著偷偷告訴她,自己入宮之前,女紅也是一塌糊塗;有時候她被德媛嬤嬤訓得厲害了,虞姬還會帶著人提著食籃來讓她偷懶喘個氣,順道告訴她一些自己以前摸索出來的小訣竅;虞姬會撫順她凌亂的髮絲,會對她寵溺的微笑。
杜小萌覺得溫暖。
不同於和慕斯寒之間的那種情人間的溫暖,虞姬給她的,是一種她遺失已久的情感。久到,她已經忘記是什麼時候曾經得到過。
只記得,他們丟給她的那張存摺裡的數字,從一蹦到九,然後越來越長。但那些溫暖,卻隨著數字後面越來越多的零,失去溫度慢慢褪色,最後就連在記憶裡的那一點,都找不到了。
杜小萌不怨,她甚至心存感激。畢竟,他們提供了比她所想要得到,還要多的物質條件。她可以吃喝打諢,生活無憂,可以宅在家裡看小說打遊戲,不用每天穿梭在滿面土色的找工作大軍裡,也不用擔憂哪天政府公佈的失業率裡,是不是會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有時候她會對著那張存摺傻笑,想想,或許再過幾年,她能拿這筆鉅款討個賞心悅目的丈夫,以達到後代基因最佳化配置的效果。
她是滿足的。
雖然偶爾會想念兒時從樂器課上逃跑,被打罵之後,眼淚流得嘩啦嘩啦的自己。雖然偶爾,會羨慕朋友抱怨父母的嘮叨。雖然偶爾,也希望有個人來管管自己有沒有按時吃飯好好睡覺。雖然偶爾,也想要一個被人們稱為“永遠存在的溫暖港灣”的地方。
但,這都只是偶爾,更多時候杜小萌覺得自己是不需要那些溫暖的。畢竟,沒有那些溫暖,她一個人也好好的過了這麼多年。畢竟,她不會再擁有那些溫暖,可她還有那麼多年要過。所以她一直告訴自己,她是不需要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可虞姬似乎又讓她記了起來。
人們對渴望的東西,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警惕。越是想要得到,越是害怕得到的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巨大的陰謀。畢竟,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只有真的被餡餅砸暈的人才會相信。而杜小萌不是這樣天真的人,起碼在這個方面,她不是。
所以她有謹慎的想過虞姬的動機,可思來想去都覺得,她對虞姬來說,實在沒有什麼有利可圖的地方,而虞姬也沒有半點讓她無間道的意思。至於祁天嵐所說的,她是唯一能克住虞姬的人,至少眼下來說,杜小萌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地方是可以克到虞姬的。她在虞姬面前,不僅手無寸鐵,還手無縛雞之力。
最重要的是,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性,而杜小萌是個普通的人。虞姬太強大,對她越是瞭解,就越是會發現她的勢力猶如一張鋪天蓋地的網,一旦籠罩下來,就連逃生的縫隙都沒有,絕境中的絕望。
杜小萌無力也不願與虞姬為敵,她甚至發現,自己有些貪戀那些溫暖。這就像是心中一直黑暗的某個角落,突然被點亮了一盞燈,光亮一觸碰,她才發現自己的心上有一個很大的洞,陰暗潮溼,需要很多很多的溫暖來填補。
而如今能給她這種溫暖的人,卻是虞姬。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微涼的唇瓣帶著溫熱的呼吸,貼在她耳邊。
杜小萌扭頭瞟了一眼貼在她後背的慕斯寒,轉身將他推開,退了幾步才微笑著客套地開口道:“敢問公子為何人?”
“我?”慕斯寒抬了抬眉,眸間疑色暗動,冷峭的聲線中透著危險的資訊,重複問道:“你是在問我是誰?”
杜小萌不理他的問話,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淡聲又道:“公子深夜到此不合禮數,若是有事還請明日請早。”
慕斯寒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一步一步向杜小萌靠過去:“不合禮數?明日請早?”
杜小萌跟著他一步一步的退,他進一步,她險險退上兩步,最後被逼的撞倒在了床上。杜小萌雙手一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