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蝶般,正在迅速的成熟和成長。二姐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欣慰,她突然問道:“弟弟,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雷震抬頭望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也是最後一個最關心自己的人,他沉默了半晌,回答道:“我要和二姐在一起,我要照顧二姐一輩子!”
“不!”
二姐輕聲道:“你不能留在這個村子裡。你要出去,你是家裡唯一的男人,你要為娘和大姐報仇!”
雷震用力的搖頭,他捨不得離開二姐,他更不放心離開二姐!
看著雷震的樣子,二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雷震的臉龐,她撫摸得是那樣的仔細,又是那樣的認真,更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虔誠。她似乎就是要用自己的這雙手,把雷震的樣子,雷震的性格,雷震的聲音,雷震的悲傷,雷震的歡樂,都用一種屬於自己的方式複製下來,藏進自己永恆的記憶中一般。
“姐姐逼著你出去為娘和大姐報仇,是不是太難為了你了?”二姐低聲道:“其實你也只是一個還不到十四歲的孩子罷了。”
雷震呆呆的望著二姐,不知道為什麼,二姐明明就坐在他的面前,但是卻似乎變得遙遠起來。一種不安甚至不祥的感覺,在雷震的心裡越來越重,他張開嘴剛想說話,二姐突然扭過頭,對著黑暗中的某個角落,厲喝了一聲:“誰?”
雷震下意識的迅速扭頭,但是那個方向除了黑暗什麼也沒有,就在雷震還在四處巡視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刺響,和二姐發出來的壓抑的呻吟。當雷震扭回頭的時候,雷震的眼瞼在瞬間被他他自己生生振裂!
雷震睜著一雙已經蒙上一層血霧的雙眼,猛然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悲嗥:“二姐……”
就是那半片給雷震煎出最後一顆荷包蛋的鐵鍋,現在已經深深沒入了二姐的胸膛。二姐的雙手緊緊握著那半片帶著鋒銳邊緣的鐵鍋,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一片慘白,她望著在這一刻再也沒有半絲人樣的弟弟,在她的眼睛裡除了不捨之外,留下的就是濃濃的歉意。
“弟弟……你知道嗎,我以為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在你滿月的時候,把一枝用玉米杆做成的槍,放到了炕上,現在我卻很高興那樣做了……要是你這一輩子,真的註定一定要去拿起槍,要去當一個兵,那麼……就用你手裡的槍,去殺鬼兵,去為娘和大姐報仇吧!”
二姐倒在了雷震的懷裡,劇烈的痛苦,讓她伸手死死抓住了雷震的衣襟,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拼盡全身的力量,叫道:“我不要你陪著我,我要你走出這裡,我要你為娘和大姐,為我們全村的人報仇!我要你每天都在心裡想一遍,娘和大姐是怎麼死的,我要你給我記住了,報仇!報仇!報仇!報仇!報仇!報仇!報仇!報仇……雷震,你聽到了沒有?!雷震,你告訴我,你能不能做到?!雷震你告訴我,你能不能殺光那些鬼兵,你能不能讓娘和大姐,就算躺在地下,也能為救了你而高興?!”
望著氣若游絲的二姐,聽著二姐拼盡全身力量留下的遺言,雷震拼命的點頭,他現在除了點頭,他還能做什麼?
當二姐,雷震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也躺在他的懷裡,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的時候,一聲痛徹心痱、狂極、瘋極、悽極、厲極的狂嗥,就猶如一頭重傷不治,卻依然在陰冷的寒夜,面對一輪皓月發出長嗥的野狼,那悲嗆的呼嘯,在瞬間就狠狠撕破了這片深暗的、廣闊的、悲傷的、絕情的、無公的天幕,直直刺向那無邊無垠的蒼穹!
他們雷家的三姐弟,從母親那裡繼續到的血液,本來就是瘋狂的!
第二卷 鎮魂歌 第八章 天狼皓月
在這一天晚上,全村幾乎家家門前,都飄起了白色的紙錢,嘶心裂肺的哭聲四處可聞,隱隱還摻雜著一陣陣驚呼,那些面對野獸雖然努力反抗,但是仍然沒有保住自己貞潔與清白的女人或婦人,逐一選擇了中國女人最常選擇,往往也只能這樣選擇的路。
一座座墳墓,在一夜間修建起來,雷震就那樣靜靜的坐在三座新墳和一座舊墳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雷震不會寫字,他面對自己的爹,自己的媽,自己的大姐和二姐的墳墓,他在心裡反覆的默唸著同樣一個詞……報仇!
他一遍遍的念著,直到這個詞深深印入了他的骨髓最深處,任由這個詞語在他的血液中不斷沉澱不斷翻騰。
不知道為什麼,除了那個已經年過古稀,曾經親眼看著雷震在滿月裡抓鬮的村長,幾乎沒有人敢靠近雷震。每次村長過來,看著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