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將目光由他的臉上移開。
不過,有人說,過於完美者會遭天譴。
沒錯,由左邊眼角橫切過顴骨,消失於左耳垂後的一道疤痕,破壞了他的完美。
那是一道極深的疤,讓人不得不想像,他受了多大的傷害。
然而,他的不完美,僅此而已嗎?
不,那樣一個可怕的災厄所留下的,當然不會只有這樣一個疤痕。
一雙結實而修長的腿已無法站立,他只能坐在一張輪椅上。
“叫阿泰備車。”如同那張冰冷的俊顏一樣,他的嗓音同樣讓人感覺不到溫度。
“阿泰……”怕主人生氣,成叔猶豫了下。
也知道該把司機阿泰叫醒,但那傢伙一睡著,就像死了一樣,豈是隨便喊喊叫叫就能吵醒?
“又叫不醒他?”他再度開口,語氣輕輕淡淡,卻同樣令人不寒而慄。
成叔不敢應聲,微點了下腦袋。
“去外頭提一桶地下水,潑醒他。”
這種天氣還用地下水潑他?!
想到這裡,就足以讓人凍得發抖,更別說親身體驗那種由頭涼到腳底板的滋味。
“大少爺,真的要……”成叔顫抖了下問。
要真做了,他怕阿泰拿刀將他給劈成兩半。
“怎麼?有問題?”坐在輪椅上的人,一手輕輕轉動手把上的按鍵,兩旁的輪子轉動了起來,往前滑動幾步。“還是……你可以親自開車,連夜趕山路,以最快的速度將尤叔送到市區的醫院去?”
“我……”頓時,成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起霧後的山路有多難走,他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得是識途老馬,外加上開車技術一流的人之外,誰開車上路,都是極危險且不要命的行為。尤其,今夜的霧又特別的濃。
“還不快去!”低低的一喊,他濃眉一蹙。
夠具震撼力了,成叔馬上應了聲是,轉身朝外跑。
光源在瞬間消失,黑暗重新籠罩了空間、籠罩了他、籠罩了一切,夜又靜了下來,只除了偶爾傳來的輪子轉動聲。
他喜歡安靜,喜歡這樣的世界,這樣的世界才屬於他。
只要跟女人離得遠遠地,他,傅學廉,傅家的長子,擁有著世人稱羨的財富和能力的他,永遠是個王者,一個不敗的王者。
信安醫院,基隆市區裡一家老字號的小醫院。
“爺爺,你是打算把我嚇死是不是?”跟醫院的老院長剛打過招呼,尤如意一踏進病房,見到病床上已經清醒的老人,即撐鼓了兩片腮幫子,嘟嘟嚷嚷的衝到床邊抱怨起來。
“如意,你這模樣,不怕把老謝給嚇著,不准他的孫子跟你交往?”尤雄,如意的爺爺,半躺在病床上,朝著孫女張開雙臂,笑等著她飛奔進他的懷中。
“爺爺,你又亂說了,我和謝進成才沒有在交往。”如意抗議著,但沒讓老人失望,下一秒飛奔進他懷中,用力一抱,引來老人一陣哈哈大笑。
祖孫倆這麼一抱,抱出了將近半年來沒見面的思念、抱出了深厚的親情,自然忽略了跟隨在後進入病房的人。
“老尤呀,怎麼說還是你好,有個孫女兒可以抱。”醫院的老院長謝槐,一手摸著下巴的鬍子,眼露羨慕地來到兩人身後。
謝槐和尤雄是自幼一同長大的對岸老鄉,年輕時一同經歷過戰爭的無情,尤雄在戰爭中救過謝槐,謝槐是個軍醫,兩人一同來到臺灣後,深厚情誼不變,幾十年來如一日。
“你現在才知道。”尤雄鬆手,放開如意,臉上淨是得意。
如意睨了自己的爺爺一驗,笑著轉向謝槐。
“謝爺爺,要不要也抱抱?”
以尤謝兩家的交情,如意自小就沒當謝槐是外人,還曾經在她的日記中寫著,我有兩個爺爺,一個外公,兩個爺爺都很疼我,外公也很疼我。
“怎麼說還是如意貼心。”謝槐張開雙臂,玩起了老人爭寵的遊戲。
沒想到如意才往前跨了一步,衣角就讓人給揪住。
“如意,你別理那個老色鬼。他是外人,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不可以跟他抱抱。”
“爺爺。”如意轉過身來,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爺爺。
“老傢伙,我就知道你會吃醋。”謝槐抗議。
“你少動歪腦筋了,如意可是我的寶貝。”尤雄坐起身。
“我說生病的人,就要有生病的樣子。”謝槐一手叉腰,輕輕推開如意,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