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直說吧,”林然看著她:“我想他應該早就知道如果你母親不在了,你們馬上就會離婚?”
“沒錯,”夏冬承認,“這是我們的共識。”
“所以他這些天在拼命找合適的捐獻者,甚至用盡各種手段,就為了讓阿姨的病情好轉,或者說他在盡最後一絲希望來挽救你們的婚姻。”林然有些煩亂:“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夏冬,當你病的時候我是支援你離婚的,可是顯然他現在做的一切都在盡力地彌補以前的錯誤。”
“所以呢?”夏冬看向遠處:“你要勸我不要離婚?”
“不,夏冬,我希望你幸福。”林然挽著她的手:“或者再給自己一個幸福的機會。”
“我們試過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夏冬認真地看著林然:“可是每一次都是以我們雙方的失望而告終。”
“但這次不同,”林然不肯放棄:“以前都是你在努力,是你在一次次地容忍他的錯誤,而現在是他在挽回,夏冬,不論你承不承認這都是不一樣的。夫妻感情這種事,如果男人一方主動些,任何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問題是我的熱情已經用盡了……”夏冬終於低聲地承認了這一點。
愛也好,婚姻也好,生活也好,當你希望它們圓滿時,往往要付出無數的努力和熱情,三年裡,他們或親近或疏遠,或貌合心離,無數個回合已經將通向幸福的橋樑打磨得不能再單薄了,她的希望丶愛情丶憧憬都在這些瑣碎的事情裡面變成了冷硬的現實,壓得她無法呼吸。就像那個時髦的說法“愛是一件太過奢侈的事”,所以並不是人人都可能享受得起的待遇。
病癒後的夏冬讓明誠的眾人著實鬆了口氣,無數的工作等待她來處理,無數的圖紙堆在她的桌子上。
“不是說年末各項工程都在收尾嗎?為什麼還有這麼多工作?”夏冬無奈地向小李道。
“這還是一小部分呢,”小李抱著報表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公司已經正式與康氏合併了,變成了其中的一個子公司,康老爺子將集團下面所有的相關工程全部壓到了咱們這兒。”
“什麼?”夏冬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就在我病的這幾天?”
小李理解地點頭道:“難怪你驚訝,開始的我們也不相信,說實話,康總這些年帶著大家這麼拼命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因為不想回去?不過這次合併是他親自去談的,所有工作都是他親力親為,具體情況我們知道的並不多,夏工有機會可以親自去問一下細節。”
各部門的碰頭會議緊張有序地召開,合併後的工程專案丶人事丶財務等等,有忙不完的工作需要重新整理,康浩楠一一地處理著,與以往一樣的條理清晰。
與康氏合併後最大的好處就是,以後再也不會面臨被其他大公司逼迫的情況,當然,與輝遠的那個合同也就同時失去了意義。
可是夏冬不明白,以她對康浩楠的瞭解,這樣的原因遠遠無法讓他向父親屈服。雖然她認為這次合併在理智上來說對公司絕對是件好事,可是在感情上呢?要他接受曾經傷害過母親的父親的安排,真的會心甘情願嗎?
會議結束時,因為要彙報另一項工程的進展,夏冬留在了康浩楠的辦公室。
“身體好些了?”康浩楠一邊快速簽著檔案一邊道。
“是的,”夏冬回答:“或者我可以再負擔些工作,沈助理說他已經和您談過了。”
康浩楠的筆微微一頓,接著卻劃出一道堅定的直線:“我會安排的。”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漫延。
“為什麼回到康氏?”夏冬終於忍不住問道,她無法再裝作不知道。
“我想這不需要向你解釋,”康浩楠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冷靜的不帶一絲感情,將手中的檔遞過去:“下午三點前召開集團中層會,你準備一下。”
夏冬接過檔案,看著他。
可是康浩楠卻起身拿起外套,顯然是沒有談話的打算。
“你見過程輝遠。”夏冬顯然不打算逃避:“他對你說了什麼?”
康浩楠轉過身看著她:“合併是我的決定,與任何人都無關。”
“他威脅過我,也威脅了你是嗎?”夏冬的目光清晰不容迴避:“威脅你的是什麼?吃掉明誠?還是別的什麼條件……”
“夏冬。”康浩楠的聲音冷漠地不帶一絲感情:“我再說一次,合併是我個人的決定,與任何人無關。”
“可是你就這樣放棄了一切,”夏冬無法理解:“放棄了這麼多年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