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眨眨眼。
“如果我沒跟你冷戰,你也不會用這種爛方法,後來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他苦笑。“應該怪我太小心眼,脾氣太差。”
“哪有?”她睜大眼抗議。“你脾氣最好了。”
“小雅……”
“我是說真的!”她急迫地拉著他臂膀。“從小到大,你幾乎每一件事都讓我,都不跟我爭——坦白說,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聖人一樣,如果是其它人,早就打扁我了。”
“誰敢妄想打扁你?”他低聲笑。“你可是柔道高手啊。”
“你又笑我!”她捶他肩膀一記。“這只是比喻啊。我是說,沒有人能像你這麼忍耐我嘛!”
“你知道就好了。”他笑望她,半無奈,半寵溺。
“我當然知道啊。”她無辜地回望他。
他呼吸一亂,忽地無法直視那既澄澈又朦朧的眼,別過頭。
“喝啦。”溫雅搶回他手中的啤酒罐,將另一罐末開的遞給他。“陪我一起喝。”
這回他沒再拒絕,接過後,拉開拉環。
她滿意地點頭。“乾杯!”
兩隻啤酒罐在空中相碰,清脆撞擊。
有幾分鐘的時間,兩人只是各自默默喝著酒。晚風吹來,搖落幾朵白桐花,從空中優雅地舞墜。
溫雅攤開掌心,準確地接中一朵,她細細凝睇,忽地開口。
“你記不記得高中時我第一次來這邊喝酒?”
“……記得啊。”
“那天我也喝醉了,是你揹我回家的。”她轉頭望他,盈盈一笑。
“還說呢,你爸把我罵死了。他以為是我帶你去喝酒的,還拚命教訓我小孩子不能喝酒。”
“後來他就知道罵錯人了,是我自己想偷喝。”溫雅偏著頭,回憶當時。“那時候我一直不肯跟你說我為什麼心情下好,因為我怕你笑我。”
“為什麼?”他不解。
“那時候,學校一直有人傳,有個學長喜歡我。那個學長很優秀,功課很好,運動萬能,長相也不錯,學校裡好多女生都喜歡他。可是大家都說,他喜歡的人是我。一溫雅頓了頓,飲了一口啤酒,在唇腔裡品嚐那微苦的滋味。”我聽了,真的很高興。雖然我一開始對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還是偷偷注意起他了。經過他教室時,我會特別找他的身影;放學後,也會躲在樓頂看他在籃球場打球……還有啊,每次在成績公佈欄上看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好象也會跳得比平常快。“
裴逸航默默聽著,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
高中時他們讀的並不是同一所高中,他從不曉得有這麼一位學長存在。
“……我們經常會在走廊上相遇,有一次我終於鼓起勇氣跟他打招呼,他也回我了。那時候,我好開心啊。”想起年少時的純情,她淡淡地微笑了。“後來我們偶爾會交談一下,可能是因為那樣,謠言便愈傳愈像是真的了。”
裴逸航蹙眉看她。她的意思是,那個學長其實並不喜歡她嗎?
“到了那天……對了,我還記得那天的晚霞很漂亮喔,他站在夕陽下叫住我,那一幕真的很像偶像劇的場景。”她笑,以一種嘲弄的口氣說道:“他說,學妹,我注意你很久了。我聽了:心跳好快好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以為他要跟我表白。”
“難道不是嗎?”裴逸航問。
她睨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像自嘲,更像奇怪他怎會問出這種問題。
她搖搖頭,繼續說故事。“然後他說,學妹,你很厲害,我好佩服你。接著他突然從書包裡拿出一本剪貼簿,翻給我看。”
“剪貼簿?”
“嗯。你知道那裡頭是什麼嗎?全是有關我的資料!”她澀聲道:“報章雜誌上的新聞、評論、照片……那本剪貼簿裡全是我參加柔道比賽的相關報導——所以我懂了,他不是喜歡我,是崇拜我。他說他也想學空手道,可不知道這麼晚學還來不來得及,問我有什麼建議——”
溫雅停下來,喝乾了酒,雙手捧著空罐,無意識地轉動著。
為什麼事情總是這樣呢?
為什麼男人要不是因為她太強,不敢親近,便是抱著崇拜的心理拿她當偶像來拜?就算她拚了命地在對方面前掩飾裝傻,到後來也總會因某個意外事件顯現出真功夫,然後他們便一個個退縮躲遠。
就連那麼強悍自信的嚴非凡,一曉得她會柔道,也覺得她和他想象中不符,立刻決定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