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很溫順,就那樣靜靜地靠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兩個人如此溫馨如此默契如此深情相擁,在男人的記憶裡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因為在病房裡的相擁,更多的是男人的一廂情願,女人的忐忑不安……現在,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使男人心底的甜蜜和幸福如海浪般無邊無際地滾湧而來……
車子在醫院的大門前停下,男人拉著女人的手步入大門……
病房裡,林伊靠著床背坐著,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著,那伸著的長腿的腳掌上,腳姆指的趾甲裡滿是青紫色的淤血,那是在凌一凡別墅裡,踢倒了椅子所付出的代價;冷毅高大的身軀蹲在女人的床沿邊,上身微微地俯在女人伸直那隻腳掌上。
“唉,怎麼會這麼不小心,把自已踢成這個樣子?”男人那張俊臉上滿是心疼,眉毛皺成一堆,他小心地拿著棉籤,往女人的腳趾甲上塗消炎藥水。
那消炎藥水冰涼冰涼的,一接觸到女人的傷口,立即帶來一陣傳遞到心裡的痛,她忍不住地咧嘴輕哼起來:“哎,你輕點……”
“嗯,知道!”男人頭也不抬,“你別動,一會兒就不會痛了!”男人小心地塗抹了一會兒後,又拿起放在邊上的白色繃帶,小心地替女人纏著……
女人抬眼小心地看著那張如雕塑般的俊臉,此時,那俊臉上滿是認真,那眉頭微微地皺著,鋒利冷漠的眼底寫滿心疼,那眼神正專注地盯在她的腳趾頭上,鼻樑高高挺立著,薄唇緊抿,依然是那種逼人的英氣流轉全身,那樣熟悉……
女人心微微地一跳,她似乎好久好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這個男人,她長長密密的眼睫毛閃動著,靜靜地看著眼前英俊不凡的男人……
“嗯,好了……”男人終於完工,他唇角微微勾起,抬頭看向女人,正好遇上女人安靜地盯著他的烏黑的眼神,眼底閃動著他久違的柔情;男人漆黑的目光閃過一道亮色,唇角也跟著勾起,“嗯,好久沒看到你這麼花痴樣地看我了!”
“呃……”女人臉一紅,趕緊收回目光,男人跟著站起身來,微笑地拉過被子,幫女人蓋住腳,自已則繞過床尾,坐回到床上……
熄了燈,病房裡一片安靜,被窩裡,女人一開始依然是離男人遠遠地躺著,男人翻了個身,漸漸地靠近女人的身邊,女人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對男人睡前的焦躁綜合症,她已經很習慣了。
一會兒,女人的身體一如既往地感覺到那手掌帶來的暖意;接著,那暖意一如既往地漸漸地爬上女人的纖腰,女人的唇角暗暗的揚了揚,隨即恢復原樣。
男人的唇角也在黯淡的房間裡勾起,那落在女人腰間的手掌,很快地滑過去,那手臂跟著環上女人的纖腰,那高大的身軀緊跟著就貼到女人的背上,暖暖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女人的身體。
“小心你的傷口!”女人依然輕輕柔柔地這麼提醒著,並沒有拒絕他的懷抱。
“嗯,”男人唇角的弧度加深,他聽話地把身體稍稍翻過去一點,手卻依然環地女人的腰上,身體依然貼在女人的背上,兩個就這樣靜靜地躺著,男人的黑眼睛在黯淡的夜裡煜煜生輝。
又過了好久,男人依然沒有一點睡意,身邊的女人也輕輕地翻動了一下身子,顯然她也沒有睡著!男人的眼波微動,他思考了一會兒,翻身仰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聲音輕輕地,帶著點試探:“伊伊,你……見過你爸爸嗎?”
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爸爸?她的記憶裡面沒有他!也沒有到任何有關於他的照片,媽媽也從來沒有提起過他,他好像就從來沒有存在過她們母女的生活中……看到身邊女人一陣的沉默,男人不由得又稍稍側了側身,手臂再次搭上女人的腰間,輕聲問道:“伊伊……”
“沒有見過!”半晌,林伊才淡淡地,她烏黑的眼睛微微地閃著,不知道冷毅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嗯!”冷毅輕輕地應了一聲,沉默片刻,似乎又很隨意地問道,“你……會不會想念他?唔……就是你想不想見見他?”
見他?林伊烏黑的眼睛忽閃了一下,慢慢地轉過身子,面對著冷毅:“你什麼意思?”
“哦,沒什麼,就是好奇而已!”冷毅掩飾了一下。
林伊抿了抿唇瓣,輕輕地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目光沒有聚焦地望著天花板,半晌才輕聲說道:“小的時候,我很想他,看到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沒有,我就回去問媽媽,我的爸爸在哪裡,我媽媽說,我爸爸死了……”說到這時,林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