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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副瘦弱不堪的樣子,當下也是喉頭一哽,反手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好好,不說了,爸爸帶你走。”

亦笙隨他們一道上了汽車,一路來到宋翰林在里昂的友人家中,宋家父女先到樓上客房去了,亦笙料著應該讓他們父女倆有機會推心置腹的談談,加之自己心裡也有牽掛,遂同宋翰林說了一聲,沒有跟上去。

她問了這家的主人是否方便可以掛一個電話回巴黎,她總是掛心,自己留下的便條不知道紀桓有沒有看到。

拿起聽筒,不期然的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個吻,她在潛意識裡盼了那麼長時間的一切,終於降臨,卻總是覺得不真實,像做夢一樣,美好得不可思議。

雙頰不由得悄悄熱了起來,唇瓣也微微彎著,其實心底仍是羞澀的,畢竟,一開始,是她強吻了人家。

可是亦笙畢竟不是那種忸怩女子,天性中又總有一股孤勇讓她對認準的人和事不懂退縮,雖則害羞,亦是緊張得心怦怦直跳,卻仍然勇敢的撥通了電話。

卻不料,紀桓並沒有在,就連馮維麟亦是出去了。

於是又撥了一個去找自己的舍友,得知她送便箋過去的時候沒見到紀桓,卻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在他宿舍,馮維麟說那是紀桓的家人,與亦笙亦是熟識,於是舍友便將那張便箋交給了他,請他代為轉交紀桓。

亦笙料著那人便是白爺,心想他必然會將便箋轉交到紀桓手中,又想既然婉華已經平安,自己也便可以儘快回去,遂放下心來,掛了電話,起身上樓去尋宋家父女。

卻不曾想,剛走到樓道口便聽到激烈爭吵的聲音——

“……爸,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夥伴,你為什麼不肯幫幫我把他們也一道救出來呢,我都這樣求你了,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求過你的!”

“你以為你爸爸我有多神通廣大?慢說這還是在異國他鄉,別人的地盤上,就算在中國,貧不跟富鬥,富不與官爭,你看看你們做的這些事,是可以轉圜的嗎?你那些所謂的朋友,儘教唆你胡鬧不說,現在倒好,都搞起暴動來了,我不許你再見他們!”

“爸爸!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我已經長大了,我有我的理想我的信仰,我不求你認同,但是至少請你不要阻攔我!”

“你的那些個主義信仰,都把你連累進監獄裡去了,還不夠嗎?我說得已經夠多了,也不想再說了,我看我從前是太慣著你了,把你慣得這樣任性無法無天!今天,我把話說在這裡,在我安排好你回巴黎大學的事情之前,你要敢踏出這扇門半步,你就永遠也不要認我這個爸爸!”

“爸!”宋婉華驚叫。

宋翰林卻並不理會她,徑直拉開了房間門,卻正好看見了門外的亦笙。

他的臉色極其不好,對著亦笙連笑都擠不出來,只說了一句“幫我看著她”,便轉身往樓下走去。

第二十一回

亦笙走進房間,便見宋婉華眼眶紅紅的,她看見她,急急的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讓你看笑話了,小笙。”

亦笙輕嘆,“婉華姐姐,你這是何苦呢?”

宋婉華搖了搖頭,“小笙,你不用勸我,我既然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就不會回頭,就算前面荊棘叢生,光著腳我也會走下去。”

亦笙看她半晌,“可是婉華姐姐,我並不明白,就像宋伯伯說的那樣,你並非是需要透過暴力革命來改變自己命運的人,沒有親身受過壓迫的痛苦,也不會有急迫變革的要求,怎麼就能對你的主義生出這樣矢志不渝的信念,不惜將一切拋諸腦後呢?”

宋婉華將眼光移向窗外,不答反問,“小笙,如果是你,換做今日是紀桓在監獄裡,你會坐視不理嗎?”

亦笙何等聰明,她這樣一說,心內立時一片通透,卻到底是有些意外,脫口問道:“你說的,是牟允恩?”

“是,我喜歡他,我也要承認的,若非是因為他,我未必會走上今天這樣一條路。”宋婉華道。

“你也知道,民國初立,百廢待興,國人尋求救國的路子千千萬萬,各種思潮的碰撞也最是激烈,你一言我一語,兩個人倒可以有三種主義,道理多得讓人無從選擇。”到了此刻,又是在亦笙面前,宋婉華將自己的心跡完完全全的坦白了出來,“馬克思主義固然是其中最先進的一種學說,然而過去的我,又怎麼會曉得,若非是因為允恩,我又怎麼會動了心思嘗試著去了解?”

亦笙想起了宋婉華寫給她的那些書信,當中總是會提到牟允恩的名字,雖然是以敘事為主,但字裡行間總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