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學員兵啊,那不就更操行了嘛,多沒意思啊。陳默,真的,你別替我難受,別聽陸臻那小子瞎得得,他就以為我在堵氣,我在鬧是吧?哪有啊,他以為爺是他啊?我是這麼想的:老子十八歲特招,一天沒浪費,從披上那身皮的那天起,子彈管夠,槍撒開用,身邊的兄弟個頂個的牛,乾的任務全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這十二年,我覺得爽啊,夠了!當兵,在咱們中國當兵當到爺這份上,也算是沒有什麼遺憾了吧!為國盡忠,老子能幹的都幹了!沒遺憾,真的!現在身體不行了,正好回頭給爹媽盡孝去。當然我據觀察著吧,我們家老爺子還有我媽,那蹦噠得比我還歡實呢,所以現階段我先把自個收拾好了,就當是盡孝了。”
方進越說越興奮,眉飛色舞的。陳默一聲不吭的聽著,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淡淡的沉寂著,方進於是說著說著心裡又開始發虛,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陳默:“哎?你不會像臻兒那樣也想攔著我吧?”
陳默掃了他一眼:“今後有什麼打算。”
方進頓時笑開了花:“我就知道,默默,我就知道!就算誰他媽都覺得老子瘋了,你也能理解我。”
陳默無奈的拍了拍方進的腦袋,他說:“我不理解你。”
方進迅速的洩氣。
“不過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攔你。”陳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方進立馬又歡騰起來,指天劃地的:“其實爺也沒什麼大打算,我就想啊,我也老大不小了對吧,五年之內,找個老婆,生個娃。然後你看啊,我們以前老說保衛祖國保衛祖國的,是,咱出任務的時候哪兒都走過,可那看不到什麼,我就尋思著我將來得把咱們這個國家都走一遍,看看老子辛苦十二年都保了點兒啥……”
陳默低頭想了想,問道:“現在隊裡怎麼樣了?”
呃……方進臉上一僵,他口中吹得光輝燦爛的宏圖大計嘎然停止,像一個氣球吹到了頂點忽然爆開,所有歡快的氣氛被炸得蕩然無存,只剩下一些疲憊的膠皮四下散落。
僵了一會兒,方進說:“嚴頭,頭兒暫時回來先鎮著,具體事務黃二隊在管。咱們自己隊裡有肖哥和老宋管著,就是你們狙擊組現在沒人,暫時領頭的是衛禮煌,你走了之後正式入隊的,不過那人你見過,就那個名字跟國軍特像的那個……跟咱們一起幹過六十大慶的安保,基本就這樣了。其實這次我特佩服的就是小花,我們以前都覺得這小子處起來有點油,好爭個什麼,不夠實在。可這次,這麼大個黑鍋他一個人背了。”
“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就那麼回事兒唄!”方進有些憤憤的:“出事故了,上面就不高興,你跟他們說客觀難度,你說這仗多難多難,他們不會管的,坐在那裡說話的那幫子人,他們上回拿槍都是猴年馬月了。他們以為自己門兒清,其實他們狗屁不懂的。而且,老將軍不在位了麼,嚴頭又鬥不過他們。就是可惜了小花,剛剛回國啊,我操,他還不如晚倆月回來,就趕不上這一茬兒了。
陳默沉寂了一會兒,問道:“最後怎麼處理的?”
“按義務兵退出現役。”方進咬牙切齒的。
陳默挑起眉毛,臉上變色。
按義務兵退出現役。這比開除軍藉要好一點,比上軍事法庭受刑坐牢要好一點,可是……一世武勳,風去雲散。
陳默倒是終於想通了為什麼陸臻認定方進堅持轉業是在堵氣,這的確太像方進會幹出來的事。他看到方進唬著臉,那表情很蕭殺,他於是想了想問道:“你錢包呢?”
“什麼錢包?”方進莫名其妙,從褲袋裡抓出一大把皺巴巴的紙幣、憑證、車票還有各種證件。
陳默在那堆破爛裡扒拉一陣,把身份證先挑出來,七七八八的垃圾扔掉,剩下那些錢抹平了數了數,居然有2500多塊,他把自己的錢包拿出來清空,換上方進的東西,最後數了兩百塊錢裝進去。
“默默。”方進哀號:“你這給得也太少了。”
“轉業津貼和撫卹金什麼時候下來?”陳默不理他。
“不知道,反正就原來那張卡。哎,陳默,200塊錢真的太少了,你看這又不比在隊裡,滿大街都是花錢的地兒啊。”
“所以不能多給你。”
方進淚流滿面:“你怎麼比我媽管得還緊。”
廢話!陳默心想如果你媽靠得住也就不會託給我了。當然陳默也知道他這種只進不出型的理財方式實在不見得有多高明,可是總好過花錢如流水,見啥都想買。好在苗苑真是個會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