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動,心裡十分歡喜,便笑道:“我前幾日去老太太那裡請安,又不見你。老太太還有問二太太你的身子,我倒想起你病了這些日子,卻也看不大出來呢。”
鳳姐便笑了笑,讓平兒把屋裡的人都帶了下去,才對邢夫人嘆道:“太太是不知道,我這幾年管家著實是傷了身子。外人看著我管家的風光,哪裡知道內裡的苦楚。不說這一大家子吃吃喝喝多大的開銷,我們雖也有莊子年年有些個進益,到底還是出的多進的少。這滿府裡又都是嘴,若苛待了誰,不得把我罵死麼?故而這幾年,我竟貼了不少自己的嫁妝體己,可卻還是心有餘力而不足。如今寅吃卯糧,也漸漸不支了。”
邢夫人聽她這樣說,臉上就是一驚。她先還以為鳳姐是說的假話來騙她,誰不知道鳳姐管家時那氣焰多大。可見鳳姐臉上神色卻又不似作偽,又聽她一一道來,心裡已信了七八分。再想到鳳姐進門這些年,連個子嗣都沒有,更是信了。
當下便道:“如今你不管家,二太太那裡肯?”
王熙鳳便冷笑道:“再沒有不肯的,二太太只怕我不能多病些時日呢!”可卻也不好對邢夫人說出那黴壞了的參的事情,怕邢夫人這藏不住話的性子,若然哪一日說漏了嘴,不得要鬧出一番風波來麼。
邢夫人雖是小家小戶出來的,又沒什麼才幹,可見鳳姐說了這一大通的話,便覺鳳姐是誠心要和他們大房修好的。便也不藏著掖著,只把心裡話對鳳姐說道:“我也知你這幾年是累壞了身子,前兩年也懷過身子,卻又沒留得住。如今你既把這管家的擔子卸了,再好不過的,只管將養著,等日後給老爺生個白白胖胖的孫子才好。”
王熙鳳便嬌笑道:“太太這話也是,難道就是老爺的孫子,竟不是您的了。”說著,又把在賈母跟前的撒嬌勁兒拿了出來,對邢夫人笑道:“太太若要說這話兒,就是大姐兒也要哭壞了。”
邢夫人想到乖巧可愛的大姐兒,便笑開了,又道:“還說這話,那孩子我一日不見著心裡就惦記,怎麼你今日來了卻不帶她來?”
鳳姐便又笑道:“太太是不知道呢,她昨日玩瘋了,一身的汗又吹了風,半夜起來兩三次,今早又嚷著頭疼身子重,請大夫來瞧了,說是受了涼,須得養兩日。誰知那孩子,一聽見我今日要過來太太這裡,只嚷著要過來給太太請安,我和二爺再三勸了,她才肯依。還說,等身體好了,便要過來和太太說話呢。”
邢夫人忙笑道:“這可不得了,受涼也有大有小的,可別要庸醫誤事。只管拿了你老爺的帖子去請那太醫過來瞧一瞧才好呢。”又笑道:“她倒有心惦記我,你們自要她好好養著,再不許這樣瘋玩的。”
鳳姐便笑著應了。又說:“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哪裡就用到太醫來看,縱請來了,沒得要人說道。”
邢夫人卻冷哼一聲,只說:“誰敢說這話來,大姐兒是咱們長房嫡孫女,誰要說出那些個混賬的話來,只管拉出去打死乾淨!”
這話卻聽得鳳姐一怔,見邢夫人說得十分認真,心裡對邢夫人倒有些改觀。
原來這邢夫人乃是賈赦的填房,出身原就低微,嫁進來時也曾因著顏色姣好被賈赦寵愛過一段時日,到底因她氣質與前大太太相去甚遠,要賈赦不喜,便丟在了腦後。可誰又能知,這邢夫人雖然不曾管家,卻也日日生活在榮國府中,坐久了大太太的位置,縱是以往的小家子氣仍在,偶爾卻也能露出些許合該是她身份應有的果決來。
王熙鳳自然知道邢夫人是真心喜歡大姐兒才如此說,當下也笑著說:“大姐兒有太太這樣的疼愛她,當真是她的福氣了。原是連她娘都沒有這樣的福分呢,待回去,我是要吃醋的。”
說得邢夫人掩唇笑了,婆媳二人算是真正兒的坦誠相對把心事都說了出來。這邊女眷說話聊心事,那邊賈璉和賈赦相談也十分融洽。
賈赦,如今是襲了一等將軍的爵位,可偏偏因著賈母的偏心,只能讓出了榮禧堂住在這花園子裡。心裡難道就沒個氣性兒?說來誰也不信的。
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這年代,也講究一個“孝”字呀,“百善孝為先”,一個“不孝”的帽子若真是扣下來,那別說什麼讓出榮禧堂了,恐怕到時候連榮國府都能被賠進去!
賈璉在這裡和賈赦談談自己工作上的事情,雖然大老爺如今也不管事,可好歹有個品級在身上啊,早年也曾和一些個官員有這麼點子私交,對賈璉的幫助雖不能算大,可好歹也能算是幾分助力吧。
賈璉和賈赦聊著聊著,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聊到了如今在賈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