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戰況。
五月二十三日,甩脫了監軍的童貫到高陽關路地界,宣撫司就向遼國境內揭榜示眾。
童貫榜文有云:“幽燕一方本為吾境,一旦陷沒幾二百年。比者漢蕃離心,內外變亂,舊主未滅,新君纂攘。哀此良民重罹塗炭,當司遵奉睿旨,統率重兵,巳次近邊。
奉辭問罪,務在救民,不專殺戮,爾等各宜奮身早圖歸計。有官者復還舊次、有田者復業如初。若能身率豪傑別立功效,即當優與官職,厚賜金帛;如能以一州一縣來歸者、即以其州縣任之;如有豪傑以燕京來獻,不拘軍兵百姓,雖未命官便與節度使、給錢十萬貫、大宅一區。惟在勉力,同心背虜,歸漢永保安榮之樂,契丹諸蕃歸順亦與漢人一等。
已戒將士不得殺戮一夫,儻或昏迷不恭,當議別有措置。應契丹自來一切橫斂悉皆除去。雖大兵入界,凡所須糧草及車牛腳價並不令燕人出備,仍免二年稅賦。”
好個洋洋灑灑的伐遼檄文,內裡說了遼帝未死,燕雲十六州奉立晉王為帝是篡位,希望宋軍北伐能握有大義,但童貫卻未曾想到,人家燕地已經立晉王為帝數年,一同抵抗遼軍也數年了,軍心民心又豈會因為你幾句話就散了?更兼燕雲之地離散已經二百年,對中原的認同感極少,簡單說便是宋室於燕雲無恩!
或許是寫這通榜文的趙良嗣覺得,這榜文一出,根本不需要動刀動槍,只要在三關內外,上把二十萬大軍一擺開,燕人就會乖乖的歸順過來。總之,不論是宋廷廟堂之上,還是軍前童貫等人,都太輕敵了。
但是,軍中也有清醒的將佐,比如种師道、聞煥章兩個。待得童貫大軍到了河北前線,河北諸路軍州十萬軍馬前來會師,种師道、聞煥章看了河北軍馬戰備之況,不禁都暗暗叫起苦來。
於是統領前軍的种師道、聞煥章看了河北軍後,給童貫去了封信,內裡如此寫來:末將等人奉詔來北,星夜倍道,於五月二十日到高陽關,整促行軍之備。即見河朔將兵驕惰,不練陣敵軍,須之用百無一有。如軍糧雖曰:見在粗不堪食,須旋舂簸僅得其半。又多在遠處,將輸費力。軍器甚闕,雖於太原、大名、開德支到,封椿各件不足、或不適用,至於得地版築之具並城戍守禦之物悉皆無備。蓋河朔二百年未嘗講兵,大名府昔年又遭梁山鏖兵,精銳軍器皆損,一旦倉卒,責備頗難。該部軍馬難堪大用,當復守河北,以為後備,不致前用。
种師道、聞煥章信中意思很明白,河朔將兵驕惰,不練陣敵軍,軍需物資要什麼沒什麼,其中軍糧充其量只有帳面上的一半。總之,就是河朔一百多年沒有打仗了,前番大名府又被梁山軍殺敗過,原本軍馬損失殆盡,新募軍馬倉促成軍,依靠這樣的軍隊打仗,一旦打起來,恐怕要誤事,不如命河北軍屯守舊地,為後備軍力,就不要前出了。
得了兩人書信後,童貫如同當頭澆了一桶涼水,畢竟帶兵二十多年,而且种師道、聞煥章都是宿將名士,是不會胡亂搪塞的,兩人的書信使他不由得不小心謹慎起來。但很快童貫被趙良嗣說服,趙良嗣覺得燕人遼軍精銳皆在燕都,其餘地方皆是散兵遊勇,他去了便可號召燕人歸順,大軍人多可壯聲色。
於是,童貫出了昏招,到了河間府後,他便號令十萬河北軍均衡編入西軍之內,以均衡各部軍馬強弱,共二十萬大軍齊集河間府。這般一弄,變成了沒有哪一支軍馬最強,也沒有那一支軍馬最弱,看似好看,但卻處處都難以集中精銳力量。隨後童貫再出昏招,他在河間府分軍,二十萬大軍分為東、西兩路軍。以雄州為東路軍屯兵之地,廣信軍為西路軍屯兵之地。
以种師道統率東路兵,駐紮白溝。王稟率領前軍,西蕃大將楊惟忠領左軍,奉寧軍承宣使种師中率領右軍,西軍大將王坪率領後軍,河北軍大將趙明、趙志率領選鋒軍。种師道以都統制兼東路軍總指揮自領中軍。
熙河軍承宣使辛興宗統率西路之兵,西軍大將華州觀察使楊可世、湟州大將王淵統率前軍,威盛軍統制焦安節統率左軍,西軍大將劉光國、冀景統率右軍,曲奇、王育統率後軍,吳子厚、劉光世統率選鋒軍,並聽宣撫都統制劉延慶節制。
數日後,童貫將西軍與河北軍合編,又在河間路分兵的訊息擺在了三娘案頭,三娘看後搖頭苦笑道:“童樞密二十餘載用兵,想不到臨到頭來會出這般昏招。須知兵馬當強弱分明,以上駟對下駟,豈可強弱不分?又分兵兩路,看似齊頭並進,實則分薄了力道。再者宋軍陣法由西軍常用的五軍陣變為六軍陣,即前後左右中軍再加選鋒軍的陣式,尚難以貫通融會,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