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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在作怪了。”她的眼睛泛起淚光。

從好哥兒們佟玉樹那兒聽來的第一手訊息,雷干城知道小信蟬的諸多罪惡史。一他當初聽了很同情佟父、佟母的際遇,因為佟家小弟一出生就有氣喘和過敏的毛病,除了母奶以外,吃什麼吐什麼,也因此做父母的無法面面俱到。

儘管如此,雷干城還是頗為小信蟬抱不平,當著佟玉樹的面指責他父母偏袒心重,不願多去了解一個小孩和大人一樣,也有強烈的感情,他們會變、會笑、會哭、會恨、會嫉妒,也很健忘,無邪得不懂得偽裝。對每一個全心全意愛父母的小孩來說,父母是孩子生命的全部,不料病弱的佟青雲一出生後反而得天獨厚、備受關愛,難怪年紀尚幼的小信蟬要認為他們移情別戀。

而佟父、佟母不僅不能體諒,還挑了一個最差的方式來防患未然,圍堵女兒過多的感情,導致小信蟬只能在課業上不斷的求表現來討好父母,贏得他們的掌聲。

這麼一想,讓他臉上的表情柔和不少,替她出餿主意,“還不容易,我們現在找個能遮陽的地方把便當解決掉,不就成了。”

於是,小信蟬兩步並一步地跟在他身後,來到一棵亭亭如蓋的扶疏老松下,蹲坐在盤根錯節的天然凳上,挺著被遮去一半的豔陽天,埋頭吃起便當。

小信蟬的大便當裡沒幾分鐘就會多一塊四分之一的咕姥肉、一大匙的紅油魚香茄肉和辣泡菜。他大哥哥似的關照讓她窩心極了,所以不論是什麼菜她皆來者不拒,卻沒想到,才剛嘗完一口獨家配方的韓國泡菜後,她的小嘴就被辣麻了,兩片唇倏地掀腫,淚也被通出眼眶。

他見狀,二話不說,馬上把泡菜夾回去,一雙筷子往便當正中央一插,像祭祀土地公的殂豆馨香般,隨地一擱,躍身朝樓梯間的飲料販賣機跑去,一分鐘後,他帶回了一瓶蘆筍汁,拉環一勾,遞到她鼻前,道歉:“真抱歉,我忘了你其實還是個娃娃,吃不得辣。”

“不,我能吃,我能吃的!”小信蟬有點心焦,怕“吃不得辣”這句話會讓他對自己起反感似的,忙動著一雙不太靈活的筷子要去夾他便當裡那枚和黑橄欖酷似的菜,還沿著清楚就要往嘴裡送去。

結果被他快手一擋,“等一等,你夾的是什麼?”

小信蟬被嚇著,筷子一鬆,一枚裡油油的不明物體瞬時掉落到地面,彈到他的球鞋尖端。

他彎下身,以拇指和中指將之拾起,對著向陽處瞧個仔細,興奮地說:“是蟬蛹!”

“蟬蛹?”她踞起腳尖。

他抓起她的小手,往她捧高的掌心一放。

小信蟬屏息看著手上的東西,靜得像一枚黑得發紫的鵝卵石,於是,抬眼仰望雷干城,低頭又望望手上的蛹,不知該拿牠如何,只能緊張地問一句,“牠死了嗎?”

“沒有。”他將蟬蛹接過手後,蹲下地。

她的眼睛睜得猶如銅鈴般大,看著他以手指鏟開樹根處的土,挖出一個約莫一尺深的小坑,焦急地說:“你不要活埋牠啊,如果牠突然醒來怎麼辦?”

他將蛹放進坑裡,搖頭解釋,“我沒活埋牠的意思,只是讓牠繼續睡下去,以免又被鳥叨走。”話畢,他撥了土把坑填滿,拍掉手上的泥土,起身面對她解釋,“有些蟬,從幼蟲到成蟲要花十七年的時間呢,經過一個夏天的餐風飲露、傳宗接代後,秋天一過,就要面對自然死亡,所謂‘蟬不知雪’就是講牠們的習性,只不過引伸的意思不很正面就是了。”

小信蟬聽了,竟不知所措起來,“那牠最好永遠不要醒來。”

雷干城被她倉皇的反應惹笑了,安慰她道:“牠會沒事的,起碼牠會一代一代傳下去。

好了,咱們快把飯吃完吧。“

“我吃不下了。”她忘不了蟬蛹,楚楚可憐地說。

“我幫你吧!回頭我再跟你哥解釋,要他別漏口風。”他接過她的飯,倒在自己的便當裡,將空盒遞還給她,催她回家,徑自往後一躺,滿足地哼了一聲。小信蟬想留下來,但又不願違逆他,於是乖巧地照他意思做,走不過十來步,回頭望一眼,見他一動也不動地仰躺在熠熠搖曳的樹蔭下,有沒有睡著她不清楚,她只看見那盒插了筷子的便當盒,靜靜地躺在埋了蛹的地旁。

從那一刻起,她就崇拜起他了,不為他爽直的個性,不為他落拓不羈的外貌,只因他全身洋溢一種舒服、值得人信賴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無邪的崇拜慢慢累積,終至蛻變為愛戀。

她對自己立下願,九月開學後,一定要轉來這所國中院,雖然只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