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然後呢?」他語調平緩的問。
「就像我跟你說的那樣,姑姑和我起衝突,她逼我得乖乖唸書。」
「小妍,說出來吧,說說你和連浩延,你總是隻說到和你姑姑的衝突,其他的,你緊緊的攢在心裡,誰都不願說,會病了的。」
她慌亂的搖搖頭,「該怎麼說,我不知道怎麼說。」
「就這樣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別怕。」單雲弋親吻了她的額頭,讓怯弱膽小的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沉吟許久,蘇菲雅眼底盡是她的掙扎,「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看見他了,可是,老天爺卻還是要我見他一回。」口吻充滿無奈的嘆息。
「緣分,那是緣分,老天爺要你把事情徹底的解決,而不要懸吊在心裡,你不是一直對你姑姑感到歉疚,卻懊惱沒有機會挽救,這次老天爺明白你還有遺憾,給你這機會化解你內心的遺憾,該感恩的,小妍。」
她仰起頭望著單雲弋,「是這樣嗎?會是這樣嗎?這麼多年了,可我自始至終卻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絕情,只因為我姓嚴?我是姑姑的侄女,所以他也把我一併恨了進去嗎?」
她是被扭著去見她的家教老師的,一路上,姑姑沉板著臉色,嚴肅的抿著雙唇,她則倔強的別過臉,把日光落向車窗外,心裡惦掛的全是剛剛告別的連浩延。
她想,如果這時候能見到他,那該有多好,他會給她安慰的,她如是想。
然而踏入了那棟山腰上的豪宅,這才是風暴的開始。
她意外著連浩延的存在,他也一樣,而在他看見姑姑之後,頓時,臉色宛若是陰沉的風雨來臨的天色,她心頭一驚,不敢出聲喚他,只能憂心忡忡的望著他慢慢醞釀的怒火。
「你來了。」男人帶著溫柔的笑意對著嚴莉芳說,然後望了望嚴祖妍給她一抹和善的微笑,接著轉身面對沙發上一臉不羈的連浩延說道:「這就是莉芳阿姨的侄女兒,叫小妍,她今年高三,要考大學了,正好你莉芳阿姨想要幫她找個家教,我想,我們就快要是一家人了,由你來指導她是很恰當的。」
我們就快要是一家人了……這十個字,像平地一聲雷,轟炸著連浩延和嚴祖妍的心,兩人的臉上同樣有著詫異、驚訝。
瞧他們之間的緊張,這男人不會就是連浩延口中的父親吧?那姑姑跟他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說我們就快要是一家人了?嚴祖妍納悶的望著姑姑,然後又望向這初次見面的中年男人,她什麼都沒聽姑姑提過,什麼都沒有——
「……姑姑?」她疑惑的望著她。
嚴莉芳慎重的似是在揀選字眼,「是的,經過深思熟慮,我和你連叔叔的確有定下來打算,但是目前我比較在意你的功課,他是你連叔的兒子浩延,浩延就會成為你的家教老師……」
忽地,始終悶不吭聲的連浩延意外的乾笑幾聲,「哈!哈哈!哈哈……」隨之而起的一連串放肆的狂笑,笑得每個人都莫名其妙。
手足無措的嚴祖妍卻覺得毛骨悚然,她不曾看過這樣的連浩延,甚至她懷疑,眼前這個性情乖張的人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連浩延。
「浩延!」連勝一板起臉孔低聲喝斥。
連浩延依舊一逕的笑,前俯後仰的狂笑不休。驀然,他從沙發上站起身,目光陰冷的望著父親,「一家人,多可笑的一家人!這時候我該說什麼?說恭喜嗎?還是要祝福你們琴瑟和鳴、天作之合、蘭桂騰芳?」他又陰陰的笑了幾聲,「終於你們還是原形畢露了,撐不下去了吧?還是說,你們己經忘卻了鮮血汩汩成河的景象?」
挑起的話題,讓在場的人都為之膽寒。
嚴莉芳臉色刷的慘白,急急的開口,「浩延,聽我說,那是一場意外,我和你父……」她想要辯解些什麼。
「住口,你還要說什麼?說你的勝利還是要說你的無辜,第三者!」他嚴厲指控著,「我母親已經死了,但是她讓我記取她內心的恨,永遠都不要原諒你們這對狗男——」
咱!連勝一奮力揮出一記耳光,打住那不堪的字眼,「住口,住口!」
冰凍了幾秒鐘的氛圍,連浩延再抬起頭來,桀鶩不馴的雙眸讓恨意徹底的佔據,嘴角揚起冷笑,「怕了嗎?怕這不堪的字眼會褻瀆折磨你們嗎?如果真要是怕,為什麼要逼死她,她己經是弱者了,在這場愛情裡,你們為什麼要逼死孤立無援的她?!」他激動的咆哮。
嚴莉芳頹然的坐在一隅,平日的精明在這一秒鐘顯得毫無用處,逼迫的字眼扣在她頭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