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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冉興讓上了馬車後,良臣也跳了上去,問了壽寧公主府在何處,便叫鄭鐸他們趕車出發。
“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趙進朝要帶人揍駙馬呢。”良臣這也是明知故問。
冉興讓正在用手帕擦拭臉上的血水,聽了良臣這問,頓時委屈爆發出來,哽咽著將事情經過說了。
原來,宮裡的規矩,公主出嫁必由宮中遣宮人負責,一應如同宮內。換言之,公主出嫁後對於駙馬而言,並不是如同民間夫妻那般的老婆,而仍是“主上”。所以,冉興讓這駙馬爺不是想見就能見到公主的,必須得公主自己宣召他,如此才能進她的屋。但在此之前,還要過五關斬六將。
具體說,就是得打點好宮裡派在公主府的那些太監和宮人,要不然這些人一定會刁難不讓駙馬見公主。
負責壽寧公主府的宮人叫梁姑婆名梁盈女,乃是個年近四十的宮人,長得滿臉煞氣,跟個夜叉婆似的,冉興讓每次要見公主,都必須對她無比客氣,給予賄賂,如此梁姑婆才放他見公主。
冉興讓和公主成親也沒一年,兩口子十分恩愛,一日不見就空落,於是冉興讓天天要來找公主,漸漸的梁姑婆就有些煩了,總找藉口不讓他見公主。久而久之,冉興讓也是氣不過,覺得自己堂堂駙馬見自己的妻子怎麼能被一個宮人奴婢所阻呢。於是,態度便開始不好。
冉興讓說著,良臣聽著,聽這姑婆不讓小兩口見面,琢磨著是不是大齡單身婦人分泌失調,見不得小兩口做那事啊。
想想,很有這個可能,小兩口新婚,動作幅度和聲音難免大了些,梁姑婆聽著能好受。
不過一直以來倒也相安無事,事情壞在三天前。那日公主想丈夫了,於是叫人宣他來。冉興來聽到了很高興,他也想老婆,於是躡手躡腳地進門,發現梁姑婆不在。旁邊一間房裡傳來熱鬧的猜拳聲,還有碎銀子在桌上滾動的聲音。
冉興讓偷偷一看,這梁姑婆和對食趙進朝等人正在酣飲賭錢,他就沒跟梁姑婆請示,直接到公主房裡了。
一見公主,夫妻二人就脫了衣服上床纏綿,正過癮時,梁姑婆卻闖了進來,跟捉姦似的,竟把冉興讓拎起來,讓他馬上穿衣服滾出去,當時就把冉興讓嚇得軟透了。
壽寧公主也好不到哪裡去,和自己丈夫親熱,渾身上下肯定沒有衣物,又羞又氣。那梁姑婆本就兇悍,又喝了酒,仗著自己得了管教公主的聖旨,駙馬爺又常不給她好處,一氣之下,嘴裡就不乾不淨的罵起駙馬來。
冉興讓被罵的不敢還口,壽寧公主不幹了,自己丈夫被自己的奴才欺辱到這個地步,她這做公主的說什麼也不能幹,於是也大罵梁姑婆。
“公主做的沒錯,如果這次不能給這梁姑婆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主奴尊卑,駙馬和公主以後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良臣心裡憋著笑,嘴上當然是支援公主夫妻的了。
冉興讓聽了感動,繼續往下說,不過說的倒是吱唔起來,有些地方良臣只能自己聯想了。
公主維護自己丈夫,梁姑婆酒勁上來,肯定針鋒相對。大概公主是皇家的金枝玉葉,受過教育,有些話實在說不出口。那梁姑婆卻是什麼也不管,對罵的時候什麼髒話都說了出來,多半是說公主想男人瘋了什麼的,把個嬌羞的公主氣的要去上吊。其他人見了,嚇的趕緊勸慰公主,把梁姑婆拉了出去。
冉興讓自己也是哄了公主一晚上,可兩口子越想越氣,決定進宮找親孃鄭貴妃訴苦,堅絕維持他們小兩口的人倫合法權益。
可二人沒想到,梁姑婆也不是省油的燈,知道公主夫妻肯定要與自己算賬,所以提前找了相好趙進朝,讓他進宮找人在貴妃娘娘那裡編排公主的“醜事”,往公主性淫上說,結果氣得鄭貴妃大怒,下令不許公主夫婦進宮見她。
壽寧公主和冉興讓已經去了三次宮門,都不得見。夫婦倆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冉興讓索性自己寫了份告狀的奏摺,準備單獨去見自己的丈人——萬曆皇帝。
不曾想,梁姑婆早使人監視著他,發現他獨自進宮後,竟然讓趙進朝帶人堵他痛揍他一頓,使他徹底絕了進宮告狀的心思。
於是,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魏公公,你說我這駙馬做的還有何滋味…”冉興讓一番苦水吐出,眼淚也是跟著流了出來。
良臣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心裡唏噓:要不我們倆換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