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後,總管太監就沒敢用這些“小事”來打擾皇后,直到今天皇后問起,他趕緊就吩咐了下去。
不消一炷香功夫,那些個花名冊和賬冊全都送了過來,一箱又一箱,全都裝得沉甸甸的,這麼多箱子堆在東暖閣裡,顯得亂糟糟的。
慈眉善目的總管太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對著端木緋好一陣奉承,“皇后娘娘,花名冊和賬冊都在這裡了,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奴才。”
“娘娘,東西都在這裡,您慢慢看,不著急。”
總管太監生怕端木緋把自己累著了,特意強調了一句。
端木緋隨口就把總管太監給打發了,吩咐宮女們開啟了那些箱子,屋子裡瀰漫起一股濃濃的“書香味”。
小狐狸好奇極了,在每個箱子裡都鑽了一遍,又聞了一遍,最後覺得無趣,就從視窗跑到庭院裡撒歡去了。
端木緋則窩在窗邊翻起那些賬冊來。
她才草草翻了一兩本,飛快地心算了一番,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幾本賬冊都是前年的賬冊。
廢帝慕建銘在位時,這宮裡的支出實在太過奢靡了。
宮裡有宮女九千人,內侍達一萬人,相當於一座小城鎮的人口了,而這些人只是為了伺候慕建銘以及一干妃嬪。
一般的宮女每月可以拿到二三兩銀子,內侍比宮女再多兩三鬥米,除俸祿外,他們每年還有節賞、壽賞、加班賞等各種各樣的賞賜,另外還有四季的衣裳、嚼用、冰炭等等,算下來,只是這些宮女內侍一整年的支出都是一筆非常龐大的數目。
此外,廢帝的後宮裡有名分沒名分的妃嬪有近百人,這些人每個月按著品級也是有月俸的,還有各種定例。
再此外,宮中每年都有各種修繕,也是一筆支出。
……
端木緋隨意地翻著那些賬冊,每一頁都是掃兩眼,就翻過,因此看得也快。
她一邊看,一邊慢悠悠地喝著茶,吃著點心,偶爾摸一把狐狸毛,不知道時間流逝。
夕陽下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如織似錦的橘紅色。
端木緋全然沒意識到東暖閣裡不知何時點起了燈籠,也沒注意自己到底看了多少賬冊……直到眼前一暗,一道陰影投在自己的臉上。
端木緋下意識地從賬冊裡抬起頭來,慕炎俊美的面龐映入眼簾。
端木緋立刻就把手裡的賬冊給丟了,愉快地拉住了慕炎的手,她本來是想拉慕炎在旁邊坐下,結果反而覺得胳膊一緊,被慕炎拉了過去,然後一朕天旋地轉,她就發現慕炎坐在了她原本坐的的高背大椅上,而她則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對於這個坐姿,兩人都十分滿意。
一個覺得軟玉在懷,一個覺得椅子也不硌人了。
端木緋愉悅地仰首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記,“阿炎,你回來了啊。”
慕炎蹙眉掃視著這一屋子的狼藉,想說她其實可以不用這麼忙的,這皇宮裡又不缺人,養著那麼多人就是為了給主子分憂。
但是,他終究還是沒說。
要是什麼都不讓她幹,肯定又要有些人要嘀咕皇后之所以“不為”是因為權力被自己架空什麼的,然後三人成虎,又有人要生出什麼心思來,瞎折騰一番。
慕炎隨口問她:“午膳吃什麼了?”
端木緋吃午膳時心不在焉,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吃了些什麼,轉頭想問丫鬟,可是東暖閣裡空蕩蕩的,碧蟬和綠蘿見慕炎歸來,早就識趣得退了出去。
端木緋頗有種“人到用時方恨少”的無奈。
窗外的小狐狸看到屋子裡多了一個人,“嗷嗚”了一聲,在一叢月季花間躥過,尾巴拂過花叢,花枝簌簌作響。
端木緋眼睛一亮,想起了小狐狸的午膳,脫口道:“烤雞!”
緊接著,她又甜甜地補了一句:“沒你烤的雞好吃!”
端木緋笑得十分真摯,眸子亮晶晶的。
慕炎的尾巴登時就高高地翹了起來,得意洋洋,“那是!”
端木緋生怕慕炎問她還吃了什麼,從邊上拿了塊馬蹄糕塞住了慕炎的嘴,然後指著那些賬冊轉移了話題:“阿炎,我瞧這宮裡的支出真嚇人。”
慕炎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登基才四個月,朝堂上的事且忙不過來,這段時日根本沒空理會皇宮中的瑣事,他還沒查過宮裡的支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嚇人”,但是可以想象,就憑慕建銘的奢侈無度,這支出少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