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痘,姨娘心裡應該明白。”
端木緋嘴角勾起一對可愛的梨渦,看來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可是莫氏卻從對方的話語中感到一抹刀鋒般的銳利與寒意。
“……”莫氏眸色微變,嬌豔如花的櫻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
“若是姨娘真的不明白,那我就找大夫好好瞧瞧你這帕子上塗過些什麼。”端木緋笑得更燦爛了,朝莫氏收帕子的左袖口瞥了一眼,慢條斯理地繼續道,“若是我沒弄錯的話,應該是四方草、青果和仙鶴草混合而成的汁液,這些汁液本身無毒無害,混在一起也沒什麼大礙,最多也只是會讓人的面板上起些紅疹子,就像是被蚊子、跳蚤咬了幾口,有些癢,有些熱,乍一看,就像是出了痘症。可就算不管它,用不了一兩個時辰,自然而然就會好了。”
端木緋說了一堆端木瑞根本就聽不懂的詞,端木瑞兩眼暈乎乎的,只抓住了他聽得懂的,問道:“四姐姐,這屋子裡是有什麼蚊蟲跳蚤吧?”
說著,端木瑞環視著四周,只覺得身上似乎更癢了,整個人一下子跳起來,屁顛屁顛地飛躥到端木緋身旁,急切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意思是他們走吧。
端木緋又順手往他嘴裡塞著桔瓣,以示安撫。
幾步外的莫氏臉色徹底變了,下意識地捏了捏了左袖口的袖袋,烏黑的眸子如那盪漾的湖面般透出幾分忐忑。
她嫁進來前,當然打聽過端木家的眾人,也包括這位長房的四姑娘。
這位四姑娘是個矛盾的人兒,一方面從尚書府裡得來的訊息說她雖然是個傻子卻很得老太爺的寵愛;另一方面,她又從閨中密友那裡聽聞了一些端木緋在西苑獵宮的事,她的棋力高深,大勝吏部尚書遊君集以及北燕二王子耶律輅,還擺下一局至今無人可破的殘局,聽著像是有顆七竅玲瓏心。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看著莫氏的神色,周圍的徐嬤嬤等人心裡也明白了,端木四姑娘說的怕都是真的。
雖然沒有了水痘的威脅,但是她們卻更為惶恐不安了。主子對五少爺下藥,哪怕是無害,那也是大忌。主子才剛進門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會不會……
莫氏像是渾身脫力般,肩膀垮了下來,苦笑著道:“四姑娘,真是火眼金睛。”
她微咬下唇,眸子裡似是含著水光,似蹙非蹙,如那寒風中的一枝臨水嬌花,楚楚動人。
“四姑娘,這件事是妾身錯了,但妾身也是不得已的。妾身今日才剛進門,先是敬茶……”莫氏長嘆了一口氣,眼睫微顫,“後來又是五少爺來鬧,五少爺年紀小不懂事,妾身當然知道是背後有人鼓動……妾身對五少爺並沒有惡意,只是不想讓人覺得妾身軟弱可欺……”
她本無意針對端木瑞,可是端木瑞莫名其妙地跑來這裡鬧事,咄咄逼人,她這才臨時起意……終究是心太急了。
“是啊,五弟弟發了痘症,二叔父必會親自前來,也會驚動府裡上下。”端木緋笑眯眯地介面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京中的大夫哪怕比不上太醫,總能瞧出五弟弟是真得出痘還是面板過敏,也會當著大家的面說個清楚明白。”
“可是等到了那個時候,莫姨娘你的帕子早就處置了……”
“五弟弟是怎麼過來這裡的,只要隨便尋個奴婢一問就知道,屆時,任誰都會以為是二嬸母故意讓五弟弟來鬧事。”
“而二嬸母愛子心切,十有八九會認定是姨娘你衝撞了五弟弟,才導致五弟弟身子不適!”
“一旦二嬸母鬧起來,祖父和二叔父恐怕會想得更多……”
小賀氏對莫氏如此不喜,事情鬧大了,端木憲和端木朝難免懷疑是不是小賀氏故意利用幼子來陷害莫氏。
端木緋口齒伶俐、條理分明地把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清楚楚。
嬌俏的小姑娘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姿態是那般優雅,就像是一個狡黠可愛又優雅的貓兒般,乍一看笑得天真無邪,無憂無慮。
可是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莫氏覺得心驚,甚至於恐懼。
莫氏的眼神變了好幾變,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貓兒玩弄於鼓掌間的獵物般……
她捏著左袖口的素手更為用力,清秀的臉龐上再沒有了笑意,身子如拉滿的弓弦般繃緊。
“四姑娘真是冰雪聰明,與聰明人說話不需要拐彎抹角。”莫氏福了福身,再次苦笑嘆氣道,“妾身也不想與人為妾,可是父母之命……”
她閉了閉眼,她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媒妁之言了。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