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然看向小弟,小弟點點頭,髒兮兮的小臉乾癟黑瘦,一雙眼睛困苦無助的看向她,看得她鼻頭一酸,趕緊抬起頭,仰頭看天,淚水汪在眼裡,不知為何,她想起了麵疙瘩湯,這道被她嘲笑的麵食,如今竟成了她生活中的奢侈品。
這樣的世道,這樣的日子,除了想著有口氣活下去,人們什麼也不能想,什麼也想不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怡然才緩過氣,低聲柔語的對林小河說道,“吃吧,小弟,以後二姐天天讓吃你大饅頭!”
小弟抱著饅頭朝林怡然笑笑,滿足的開始吃第二口。
林小河很快吃完了饅頭,林怡然攙上他的小手,他問道,“二姐,我們現在去哪裡?”
“回二姐住的地方!”
林小河張嘴看向自己的姐姐:“二姐,你竟然有住的地方?”
林怡然高興的回道:“是啊,我和這位大叔一起租了房子,不過才住兩天。”
“二姐,你怎麼有錢租房子?”
“我和大叔打了一隻兔子,換了銅子。”
“二姐,我也要去打兔子換銅子。”林小河叫道。
“只有山上才有。”
“那我們去山上。”
林怡然搖頭:“傻弟弟,山上都是山匪,可不能隨便去。”
“那……”林小河糾結的撓頭。
林怡然回道:“我們再想別的方法賺錢。”
“二姐,你真厲害!”
焦長根跟著說道,“你姐姐是厲害。”
“那當然了,這是我的二姐!”林小河挺了挺瘦巴巴的胸脯得意的回道。
林怡然被林小河說得不好意思了,“焦大叔,你別聽小孩子亂說!”
焦長根笑笑,“你小弟說得沒錯!”
“大叔,我們回去吧!”
“好!”
一行人回到租房子的地方,一起吃了午飯,午飯後,林怡然開口了,“焦大叔,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們去江城了。”
焦大嬸說道,“要不,林……林姑娘,帶著你弟弟跟我們一起去……”
林怡然搖搖頭,“我要去找爹孃。”
焦大嬸非常捨不得這孩子,不僅聰明,還很決斷,和她一起,總讓人感覺輕鬆,可現在……緣份真是短哪!
焦長根一家帶著無限婉惜,揮別了和他們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的林怡然,沒有了她,感覺都有些空落落。
林怡然同樣如此,可是能怎麼辦呢?日子總要過下去。
對於小弟林小河來說,他猶如掉進了蜜罐子,姐姐給他買新衣服,給他洗澡,給他梳頭,最重要的是,每天還能吃飽肚子,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林怡然從弟弟林小河口中打探了這世的家庭情況,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世她仍然姓林,並且仍然叫怡然,一個窮丫頭,為何會有這樣書生氣的名字,她感到非常不解,“小弟啊……”
“二姐,怎麼啦?”
“我不叫二丫嗎?怎麼會……叫……怡然?”
林小河鼓嘴回道:“還不是你去偷聽私塾先生講課,回來對我們講,你以後叫怡然了。”
“啊,去……去偷聽……”居然真有這樣的事,媽呀,要不要這麼烏龍,林怡然偷偷吐了吐舌頭,“小弟呀,那大哥叫什麼,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林小河歪頭一臉天真的說道:“二姐,你是不是腦袋熱壞了?”
“……呵呵……差不多……”
林小河說道:“我看過熱壞腦袋的人,他們跟傻瓜一樣,什麼都不會了!”
“沒有,沒有……你二姐就是稍稍忘了一些事。”
“哦。”林小河回道:“大哥叫大力,三哥叫大田,我叫小河,爹叫林德栓,娘叫四珍。”
林怡然問道:“你還記不記得跟爹孃在什麼地方走散了?”
林小河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林怡然嘆了口氣,“那好吧,我們慢慢找。”
話雖這樣說,可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擺在林怡然跟前,那就是她要掙錢養活自己和小弟,然後平安的度過這個冬天。
原本打算住個三、五天的房子,現在至少需要住一冬了,不得不整修一下破舊的房子,她找到了房東——馬禿三。
馬禿三不肯,林怡然直接把他打趴下,腳踩在他臉頰上,“弄不弄?”
“唔……唔……我不……”馬禿三不想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