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小偉他們五個只好放棄了繼續遊覽的想法回到車上。不過也差不多了,老蔣故居,經國故居,宋氏姐妹的故居,老美顧問團駐地,侍從室,抗戰孤兒學校,也就是周至柔的故居沒過去了。
“咱們怎麼辦?去哪兒?”小紅問小偉。
小偉說:“這還能去哪,回賓館唄,這大雨除非去長江裡,到哪都難受。”
司機大哥說:“去長江要得,這個天氣魚多些。”
小紅說:“我要吃魚,吃長江裡的魚。”
嘎子說:“魚有啥吃頭,沒多少肉全是刺兒。”
小紅扭頭問嘎子:“在你眼睛裡,是不是全世界就一個豬肘子?”
嘎子說:“不是吧?羊肉牛肉也行,也好吃。”幾個人都笑起來,司機大哥也笑了,小偉說:“走吧,先回賓館。”
司機說:“兄弟夥,賓館是啥子賓館喏?我往哪兒開?說清楚撒。”
小劉說:“小什字,巴渝飯店,知道吧?”
司機點頭說:“曉得,你們住在那卡卡頭哦,有錢撒。兄弟夥,過江了喲,跑恁個遠要加點錢撒。”
小劉說:“加什麼錢加錢,你掉錢眼裡啦?包你車一個下午,你看看這才多大一會兒?要不我們不回了,你拉著我們到處轉吧,轉到晚上再說。”
司機打著火把車退了一下,調頭往外走,說:“兄弟夥,我也不容易撒,家裡娃兒等著吃嘎嘎的。”
嘎子問:“嘎嘎是啥?”
司機說:“肉嘎嘎撒,肉,豬嘎嘎羊嘎嘎牛嘎嘎。”
嘎子說:“感覺好奇怪呀,你說都是中國人,怎麼說話還不一樣呢?大夥都說一樣的不好嗎?”
司機說:“是一樣的撒,我們說的豆是普通話撒,巴蜀話好懂的很。”
這會兒巴渝這邊還以巴蜀人自居,等九七年直轄以後就開始拼命說自己不是巴蜀人了,誰說和誰急,連吃的穿的用的習俗性的東西都要拿出來撇清,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快到山下了,司機說:“兄弟夥,你們還是坐索道過江撒,又快又穩,我這車兒要繞好大個圈圈。”
小偉搖搖頭,說:“不行,雨大風大的,那東西總覺著不安全。再說了,我包你一下午,怎麼跑都是我們的事兒,你這是啥意思啊?要不你給我們退錢吧,我找別的車。”
司機不太高興,不過到也沒在說什麼,車裡安靜下來,風雨打在車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兩邊車窗上面全是霧氣,已經看不出去了。
在巴渝開車就是一個感覺,繞,就是重複一件事,過江。
長江嘉陵江把整個城市分成了許多塊,不管是往哪頭走,都要過江。
坐汽車確實也是繞出來很遠。不考慮山上這段路的話,坐索道過江再到小什字不到兩公里路,開車過來要十幾公里,不過小偉確實是有點耽心安全,到不是非得佔司機便宜,話說回來,給的是包一下午的錢,他也不虧。
在91年這會兒,腳下一塊鐵還到哪都是客呢,開車的是高收入人群,由其是這些跑計程車的,那會兒實打實是第一批富起來的人。
車從長江大橋過來爬到坡上就是較場口,這一片兒是渝中區最高的地方,山尖,然後下坡往東就到小什字,和上新街隔著長江遙遙相對,司機大哥滿眼是淚,接過小偉的錢說:“兄弟夥,我耿直撒?明天再用車還叫我撒。”
小偉說:“可拉倒吧你,包你半天結果這才多大一會兒?你看看現在幾點?你耿直,耿直怎麼不給我退點錢呢?”
司機大哥把錢揣到包裡說:“你們是大老闆撒,我們掙點闆闆錢。”小偉不喜歡這種佔了便宜還要賣乖的人,我有錢就得當大頭多給你呀?你怎麼不給我呢?擺了擺手拉著小紅扭頭進了飯店。
……
長安廠招待所。
一個幹事推門進來:“處長,撂了,這哥們心裡素質忒次,幾句話就詐出來了。”把手裡的記錄紙遞給劉向東。
劉向東接過來看了幾眼,眉毛一揚:“二十萬?”把記錄紙還給幹事,掏出煙盒遞給幹事一根,想了想說:“不對,再挖挖,他就是一個小科長,這事他自己應該不敢。上面下面,外面,都掏一掏。跟他講,二十萬夠槍斃了,現在交待清楚算他戴罪立功。”
幹事答應了一聲興沖沖的轉頭出去了,劉向東想了想,走過去拿起電話。
“部長,我劉向東,跟你彙報一下情況。”
“到啦?那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