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是蘇敬遠出殯的日子。
清晨,天氣陰沉,看上去整個天空都灰濛濛的。
辰時剛過,蘇敬遠的棺槨便由蘇景軒等人抬出了將軍府。
白幡搖曳,紙錢漫天,哭聲不絕。
滿府上下,皆是縞素,入目盡是悲涼。
蘇青染身體剛好一些,便急著出了宮。
身披白衣,頭系白絹。
匆忙趕到將軍府,為蘇敬遠扶靈,送他最後一程。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兩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蘇敬遠對她,卻恩重如山。
扶著黑漆漆的棺槨,蘇青染忍不住溼了眼眶。
人死如燈滅,有時候在生死麵前,他們是這樣弱小而又無力。
什麼都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親人離逝。
然而,蘇青染並不知道,她一路為蘇敬遠扶靈,君輕寒就一路悄悄的跟著她。
不知是沒有睡好,還是太過疲倦,才扶棺走了一會,她的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
“大將軍慢走……”
“大將軍一路走好……”
“大將軍……”
耳邊的哭喊聲越來越弱,救護車的聲音反而越來越大,“滴滴滴……”
怎麼回事?
她不是在為蘇敬遠扶靈送葬麼,眼前怎麼突然出現了醫院的場景。
救護車急速而來,停在了醫院樓下,車門開啟,就見幾個護士推著擔架車從車上下來。
而車上躺著的人,正是蘇父,此時還插著氧氣。
“急救,快!”護士推著車快速進了醫院。
蘇母跌跌撞撞的跟在後面,滿臉焦急。
她記得上次看見爸媽的時候,還在醫院,怎麼又急救了?
蘇青染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感覺身邊有人拉她,她慌忙跑過去,“爸爸……”
“染染,快回來,你爸不行了!”蘇母焦急的看著她,“快回來吧,就算媽媽求你了,回來見你爸爸最後一面……”
“媽,我這就回去……”蘇青染眼淚瞬間湧出,慌忙跑進醫院。
周圍的人看見她胡言亂語,不斷瘋跑,都被她嚇到了。
“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
“皇后娘娘沒事吧?”
“快攔住她,快……”
就在這時,一道玄色的身影匆匆掠過,蘇青染就跌入了一方寬廣的懷抱。
“染兒……”
聽見君輕寒的聲音,蘇青染逐漸回神,緩緩抬眸,還沒有來得及看清男人的臉頰,便陷入了黑暗。
“回宮!”君輕寒心底一沉,將懷中的小人兒抱緊。
“白太醫,快,快請。”陳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帶著白升前往寒青宮。
白升擦了擦額頭的汗,兩步走進寢宮,“微臣見過皇上。”
“白太醫不必多禮,快給皇后看診。”
“微臣遵旨。”白升來到榻前,剛要探脈,蘇青染突然大喊,“爸,我在這裡,我在呢……”
白升驚了下,慌忙將手抬了起來。
“不必在意,你只管診脈便是。”君輕寒吩咐。
“是。”白升再次探脈,眉頭蹙起,“皇后娘娘只怕是得了心病。”
“心病……”君輕寒喃喃。
“爸,你醒一醒,看看我,我是染染……”
白升掃了眼榻上喃喃自語的蘇青染,頷首,“不錯,是心病,這一塊心病已經在娘娘心裡鬱結很久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娘娘只怕會心力交猝而死。”
“怎麼能救她?”
“常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要娘娘將心裡惦記的事情解決了,心病就不治而愈,那麼她的身體自然也就好了。”
將她惦記的事情解決,那不就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君輕寒擺擺手。
轉眸看著榻上還在囈語的蘇青染,他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這些日子以來,她嘴裡一直唸叨的便是她所惦念的事情吧。
緩緩將她的小手放下,君輕寒起身來到御書房,取回了玲瓏玉,放在了她的枕邊。
如果,如果……她割捨不下心中所念,那麼他願意成全。
也許,愛一個人就是放手。
君輕寒一直守在蘇青染身邊,直到她睡得安穩了,這才落下一吻,出了寢宮。
黃昏時分,蘇青染幽幽轉醒,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