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命。”
車外人應聲便去了,夏侯嫻亦知道即使洛真回去,也要借一個身份過渡。否則平白回無極喪親的袁二夫人,怎的從牢獄裡出來了?袁尚想的倒是周全。
夏侯嫻一記掌刀劈暈了袁尚,裝作丫鬟淡定的從車中走出,大搖大擺的離開,奔了萬花樓去。那是洛真起初給她安排的地方,那裡還有蘇冬雪。
牢房裡,袁熙與洛真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倒是朝露簡單收拾了乾草鋪就的床榻,蓋上了一床薄被。
“夫人,你可要休息一下?”
洛真搖搖頭,仍舊站在牢籠前,與袁熙對望著。只是對望,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消磨殆盡。若是真的能一死了之,是不是便不需要如此愧對袁熙?
哐當的鎖鏈聲再度響起,洛真未來得及回神便見幾個獄卒開啟了自己牢房的鎖,上前扯住自己手上纏繞著的繩子,牽扯著向外走去。
洛真一個趔趄,驚訝問道“你們這是何意?”
朝露亦是被拉扯著跟在身後,面上驚恐,心裡還以為將要遭遇這牢房裡的骯髒事情。譬如那些玩弄女囚犯的獄卒……
袁熙亦是如此考量,發狂一般的撞著牢房的門,手上的鮮血沿著柱子的深邃印記滲進去,氤氳成一片暗紅。
“洛兒……”
那是洛真在混亂中唯一記得的,袁熙對她喊得最後一句話。倉皇中的回眸,只隱約看到了那一襲白色身影,和入目的深不見底的幽暗。洛真心中第一次深深感到了絕望,幾乎被託拽著一步一步前移,素白的手腕滿是勒痕。
她隱約感覺到,可能,這真的是永別了……
我們學著在這人世間不斷相遇重逢,卻唯獨沒有學會好好告別。無論是告別一個人,還是告別一段感情。亦或是最慘烈的生離死別。許多年後,洛真仍然遺憾,沒能好好和袁熙說點什麼。
沒有預想中的屈辱,洛真和朝露被推進一輛馬車裡禁錮著。整個過程沒有人言語,似乎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一般。如果不是一陣夜風捲起車簾,露出袁府的側門,洛真不會知道,自己就此與死亡擦肩而過,逃出生天。
面前擺著的,是命運欽定的路途,路寒馬亡。
既然接回了府裡,洛真便再度住進了疏桐院。半夜裡的響動驚醒了彩兒,她站在門邊,朦朧的燈光中,她的稜角已經被消磨殆盡,周身泛著柔和的光芒。身形消瘦,眼窩深陷,連嘴唇的顏色都慘淡些。洛真卻已經沒有心情去在意彩兒如今的變故,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朝露扶著走進了昔日的住居,那個狹窄的丫鬟房。
這片刻的喧鬧很快被寂寂深夜遮住了響動,袁府裡恢復一片寂靜。唯獨一盞燭火下,朝露通紅的雙眼,和洛真呆滯的身影。
“夫人,你不要著急,我們想想辦法,一定能救出公子來的!”
門外人影晃動,正是袁尚安排的守衛,在明日正午之前,洛真和朝露不許踏出房門一步。朝露剛說出的話,此時變成了笑話一般,悲哀在心底。
兩人端坐著,看著天明,聽著院落裡丫鬟忙碌的聲音。一門之隔,陰陽兩隔。
午時將至,天空中陡然間飄落了雪花,十月秋冬交替的,竟是有些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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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鏡鸞沉彩情絲染
萬花樓裡仍然賓客滿座,無不是奔著那醇酒而來。蘇冬雪立在掌櫃旁邊微微笑著,如洗盡鉛華。萬老闆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卻在面對蘇冬雪時難得的露出些憨厚之態。
萬老闆有一個女兒不過八歲,唯一的妻子早年生病去世後再也未娶。來說親的人不在少數,然萬老闆念著舊情,也生怕苛待了自己唯一的女兒。蘇冬雪是個外冷內熱的女人,與他的女兒也相處的很好,這也便入了萬老闆的眼。
而蘇冬雪亦是被萬老闆的重情重義感動,心裡悄然起了一絲漣漪。
夏侯嫻回來的時候,前廳裡只有蘇冬雪在結賬,換了身素淡的顏色,頭髮也束的簡單,即使袁家人見了,也未必分辨得出這人是後院裡病怏怏的蘇夫人。
蘇冬雪見著夏侯嫻時不免一愣,“嫻兒,你怎的回來了?城中如此戒嚴,我還以為你一心與夫人回無極該是好好留在那邊……”
夏侯嫻苦笑一聲,自顧自的坐在桌邊喝了杯茶,這才悠悠開口“夫人也回來了,可惜,這次回來註定要經歷數不盡的傷痛。”
蘇冬雪唉嘆一聲,走過來拍了拍夏侯嫻的肩膀。“這世道誰人過得真正安穩?我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