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對我們轉達完小傢伙和老闆娘的意思後,對我笑:“看來你瞎操心了。”
我鼓鼓腮幫子,問陳偉:“那你要不要打算試一下?”我這樣問,是因為殯儀館的冷櫃裡現在正存著一具無名男屍。
陳偉想了想,說:“明天問問館長再說吧,這事我乾沒什麼好講,多少要讓館長意思一下。”
這天下午,陳偉和葛大爺把那具凍得邦邦硬的無名男屍從停屍房抬到了大廳,本來大家是打算在值班室裡守上一夜的,可館長不願意,說把屍體放那就行了,明天大早再過來看看屍體有啥變化。
陳偉知道他怕,說行啊,不過萬一這屍體沒了怎麼辦?誰負責?館長斟酌良久,小心翼翼地跟陳偉說:“要不小偉,你們幾個辛苦……”
陳偉說:“我是沒話說,但是這又不是業務,我們還得熬一夜是吧?”
館長明白陳偉的意思,急忙說:“這好辦,一人一百塊。”陳偉沒吱聲。
“要不,兩百?”館長又試探的說道。
“咳咳,館長,你知道,這事冒險啊……”陳偉皺著眉頭嚴肅的說。
“那個,五百!”館長直接加價道。
“行。”陳偉也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晚飯後,葛大爺藉口累了,跑到宿舍區休息了。於是這天晚上,我、陳偉還有吳警官,三個人,在殯儀館大廳裡守了一夜,於是這天晚上……
這晚出奇的冷,三個人圍著取暖用的小太陽,坐到下半夜,正面烤得燥哄哄,背後卻冷颼颼,大廳的門是開著的,不斷有冷風灌進來,往脖子根裡鑽。
三個人縮著脖子,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聲音壓得極低。看看時間,已是凌晨兩點多,小鬼沒有出現。
陳偉有些坐不住了,哎了一聲站起來,因為坐了太久,腰直不起來,佝著身躡手躡手地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扭過頭對我們說:“不會白等一晚上吧?”
吳警官嘴剛開啟,話還沒出來,陳偉忽然皺著鼻子,使勁嗅了幾下,隨即像踩著蛇似地竄了回來。
“我聞到味道了,好像來了。”陳偉的聲音聽上去像在嗓子裡裝了個彈簧。
“我怎麼什麼都沒聞到?”我繃著身體,伸長脖子,對著門口嗅個不停。吳警官好像也沒聞到什麼特殊的氣味。
“你鼻子過敏了吧。”我疑惑的問道,眼睛卻緊張地盯著門口。
“這裡好像……唔,是沒有味道。”陳偉用力吸了幾下鼻子,又說,“門外絕對有,一股子那個血味,絕對沒錯,要不你們過去聞聞。”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沒人動,陳偉催:“去啊!”
吳警官對陳偉說:“要不你再過去確定一下。”
陳偉說:“我已經確定過了,現在輪到你們去證實一下。”
吳警官說:“在我們去證實之前,還需要你再次確定一次。”
陳偉說:“不用再次確定,我確定,情報絕對可靠,現在的確是你們去證實的時候了。”
若不是因為太緊張,我肯定得笑出來。
我沒吭聲,只顧瞪著門口看,任憑那倆人打太極,推來推去。
忽然,我隱約嗅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隨即吳警官也驚呼起來:“我聞到了!”看來我鼻子沒有出錯。
“怎麼辦?出去?!”陳偉問。
“出你個頭。”吳警官看了陳偉一眼,轉頭對我說,“快到裡面去!”三個人像受驚的老鼠,飛快地竄向擺在大廳靠裡的幾張廢棄的辦公桌後。
陳偉跑在後面,敞開的外套劃過桌面,掀起一蓬灰,我跑得氣急,正好張著嘴大口呼吸,差點沒被這股灰嗆死。我抬起腳,給了陳偉一下。
“哎喲。”陳偉輕聲叫。
“別吵別吵,來了。”吳警官的手在空中亂舞了幾下,猛地往桌下蹲去,我們見狀,也趕緊跟著蹲下去,只聽砰地一聲,陳偉和吳警官的腦袋撞在了一起。
“哇唔。”陳偉悶哼一聲,吳警官強忍著,硬是沒出聲。
我蹲在桌後,踮起腳,伸直脖子,視線勉強越過桌面,大約過了十來秒的樣子,我看見一團血紅色的影子呼地從白布那面竄出來,幾乎像飛一樣躍到那具屍體上面,只停留了那麼一小會,又呼地一下竄走了。這東西的速度,簡直疾如閃電。它在屍體上停留的時間雖短,可也足夠讓我們看清它,千真萬確,是個嬰兒模樣。
“走了吧?”不知過了多久,陳偉在我身後輕輕問。
“應該是的。”我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