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丞相。”師父踏前了幾步把我護在身後,語調不卑不亢地道,“這是我新收的徒兒,小若。”
“哦?是嗎?”白勝衣嘴上在問師父,目光卻徑直落在我身上,“小……若?”
忽然,他貼近了我耳側,詭異地笑道:“是藍瑩若吧?”
我全身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低順了頭,只怕看到祈然的目光。
“然。”白勝衣的語調忽然變態地歡快,“我最近正好在改進噬心術,還缺個試驗的人。這女孩我看上了,不如,讓我帶走吧。”
“什麼——?!”我驚叫了一聲,猛地抬起頭來狠狠瞪著他,一時竟忘了害怕。這個變態,竟然要我當他的藥人,還是去試驗噬心術?
“白丞相,這怎麼可以?”師父也是一時太過震驚,半晌才寒了張臉抗議。
白勝衣對我的目光,恍若未覺,只對著師父笑得妖嬈:“不過一個徒兒,沒了可以再收嘛!然,你說是吧?”
祈然冷冷看了白勝衣一眼,藍眸中的神光冰寒無比,正待說話,忽然眼中波光微微一蕩,嘴角輕揚了揚竟吐出一句:“隨便你!”
我渾身猛地一震,心口彷彿被他那句話狠狠揪了一把,痛到無法呼吸。
那個人,是祈然。那個曾經為了保護我連性命也可以不要的祈然,現在竟然說——隨便你!
白勝衣反倒不如原先的高興,狠狠露出一個猙獰的冷笑,上前一步,待要抓住我手臂……
就在我準備閃避的時候,眼前忽地光芒一閃,一道凌厲地殺氣衝著行進中的白勝衣呼嘯而去。
白勝衣臉上的笑容更冷,悠閒踏開一步。誰知,就在他移位的那一瞬間,殺氣竟忽地猛漲,彷彿早有預謀般一個轉彎,襲向一直靜默站立在我面前的祈然。
原來,攻擊白勝衣是虛,攻擊祈然才是真正的後招。
我的眼睛只能望到那一身統一無異的普通士兵服和閃爍寒光的長劍,夾雜著排山倒海的殺氣向祈然侵襲而去,而他卻仍恍若未覺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我的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靈魂抽離在空中,看著它——倏忽……而動……
掌心猛地一陣劇痛傳來,猩紅的血液順著我白皙的手掌一滴滴落在地上,摔地支離破碎,也讓我原本迷離的意識重新回到體內。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狠狠抽自己一個巴掌。這算是本能嗎?又是……什麼本能?
如今的祈然,體內沒有血蠱,怎麼可能擋不住這一擊?如今的祈然,身邊有千千萬萬人保護他,我這一擋又有何意義?
然而,那一分,那一秒,我的腦中竟一片空白,恍惚中只看到祈然一次次擋在我面前,口吐鮮血的模樣。於是,本能便先於意識啟動了。
只是……這樣的本能……在如今,又讓我情何以堪呢?
我抬起頭,一張鐵面具和一雙飽含驚詫的眼猛地映入心頭。
我渾身一震,再握不住手中的長劍,一道破空之聲響起,瞬息間只覺肩頭劇痛,長劍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入我肩頭。
“主子——!”無夜渾身顫抖,猛地抽回長劍,帶起點點血絲,露在鐵面具外的眼中滿是驚痛和懊喪。幾個人蜂擁而上,將無夜牢牢制住,他也沒有抵抗本分。
我嘴角一掀,扯出一個苦笑,輕聲道:“對不起,無夜。”
“小若——!”師父的驚叫,還有小銀慌亂的叫聲,我都恍若未聞。
無夜的雙眼緊緊盯在我身上,良久良久,忽然無聲地用唇形喃喃道:“……紮根在心底的人……”
我只覺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了個乾淨,一個趔趄癱軟在地上。
我不用抬頭,也知道祈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真的抬頭對上了,卻還是為著那其中的冰冷和無波無瀾,心痛莫名,淚水盈眶。
然後,我閉了閉眼,再睜開終於也能靜靜地望著他,同樣無波無瀾,同樣冰冷異常,儘管心依然在抽痛,痛得更甚。
祈然忽然有些驚惶地別開眼,沒錯,真的是驚惶。隨即他狠狠抽出身上的長劍,藍眸再度落回到我身上的時候,已如那劍上的寒光一般,冰冷無絲毫溫度。
只聽他冷冷地開口,對著我,卻又彷彿不是在對我說:“同樣的戲,看多了,也會膩煩!”
說完,那劍竟夾雜著他話中的冰寒和決絕,向癱軟在地上的我直刺過來……
“少主不要——!”
“主子——!”
小銀一個縱身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