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是李安陽,他坐在麵攤一張桌邊,朝她招手。
她訝然揚眉。“你在這兒幹麼?”
“喝酒啊。”他答得理所當然,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哪,你餓不餓?要不要也過來吃點東西?”
她是真餓了,一整天心情亂糟糟的,食不知味。
只是跟一個讓她心情大亂的男人一起吃飯,會不會反而更吃不下?
夏蕾苦笑,想拒絕李安陽的提議,他卻不由分說,直接起身拉她,按著她在桌邊坐下。
“老闆,再來一份水餃,切兩盤小菜。”
“幹麼自作主張幫我點菜?”她嘟起嘴,瞪他。“也不問問我要吃什麼。”真是自以為是的大男人。
“你愛吃水餃,不是嗎?”他絲毫不介意她的不滿,笑得陽光,好炫目。
她心跳不爭氣地加速。“你怎麼知道?”
“安琪生日隔天不是說要感謝你,親手包水餃給你吃嗎?我看你也跟著她一起在包,玩得很開心,也吃得很開心。”
她的確吃了不少。她喜歡水餃,尤其是手工水餃,那讓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媽媽曾經哼著歌跟她一起包水餃。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她幾乎不復記憶……
夏蕾咬唇,強迫自己拉回神智。她最近怎麼了?老是莫名其妙便多愁善感起來。
她咳兩聲,故意板起臉。“你常在這種地方吃東西嗎?”
“怎麼?”看出她又有說教的打算,李安陽劍眉一揚。“大小姐不習慣吃路邊攤?”
“你不覺得有損你大老闆的形象?”她很嚴肅。
“會嗎?”他很散漫。
“從這裡再過一條巷子就是高階住宅區,你想想萬一有認識的人經過,看見你在這兒喝酒,會是什麼想法?”
“如果是我朋友,我就請他一起過來喝,如果不是,我管他想什麼。”李安陽滿不在乎。
她意味深長地瞅他數秒。“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樣的世界。”
“你倒說說看。”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穿香奈兒的人絕不會跟穿地攤貨的走在一起,吃法國料理的也不會跟吃關東煮的坐在一起,開BMW的對坐公車的人不屑一顧,喝紅酒的人瞧不起那些大口喝啤酒的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可以嗤之以鼻,但也只能照這遊戲規則來玩。”她一口氣說下來。
他撇撇嘴,冷笑。“聽聽你這說話的口氣,好像多歷經滄桑、看破紅塵似的,你也才幾歲?還沒滿三十吧?”
“李安陽,我跟你說正經的。”她蹙眉,抗議。
“我也是認真的。”他端正臉色。“老實告訴我,你喜歡這種遊戲規則嗎?”
“我?”她愕然,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一時說不出話。
“水餃比不上法國料理嗎?啤酒會比紅酒難喝嗎?開BMW又怎樣?臺北市公車那麼多,照樣可以搭到目的地。”他揮揮手,對此種社會價值觀一貫抱持鄙夷的態度。
她長長地瞪他。“如果你還想繼續爬上去,就不要說這種話,否則有一天你會發現你在這個圈子裡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只會虛偽應酬的朋友,我一個也不需要。”
“你會需要的。誰都是一面虛假地笑著,一面期盼著真心,誰都是這樣活下去的,你也不會例外。”
李安陽皺眉,像是很不高興她說出這樣的話,又氣憤究竟是誰讓她說出這樣的話。
他深沈地注視夏蕾。“你告訴我,現在對我說話的你,是虛假的你,還是真心的你?”
這質問像一記硬拳,痛擊夏蕾胸口,她揪著心,不說話。
他看著她忽然蒼白的臉色,深深嘆了口氣,輕捉住她下頷,強迫她直視自己。“在我面前,你永遠不需要作假。夏蕾,我不會因為你作假而喜歡你,也不會因為你不作假而討厭你。”
她怔怔地看他,他的眼好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水,她幾乎要陷溺下去。
她全身緊繃,好慌好亂,她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控制不住體內血液沸騰。
她不能再這樣看著他了,他不該對她說這些話,她不該動搖,不該在剎那間竟強烈地渴望投入他懷裡。
夏蕾著慌,不知如何是好,幸而老闆於此時送上水餃和小菜,無意中打破了兩人之間魔魅的氛圍,替她解圍。
接下來幾天,夏蕾仍是日日晚歸,有時是和安琪一起參加社交宴,有時是待在公司裡忙公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