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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寒!你要做什麼?!”雲顏的大叫聲打斷了子默的話。我只覺心口被什麼紮了一下,緩緩回過頭去。亦寒緊緊抱著“我”的身體,淡淡道:“我會想辦法救她的。”他的表情那麼平和寧靜,我卻只覺熟悉地駭然顫抖。
在哪見過呢?他這樣的表情,冷靜中帶著點溫柔,絕望中帶著點乞求,唇邊甚至勾起難得的笑意,這樣的表情我究竟在哪見過呢?
愛,如果無法用言語表達,我願意用生命來證明。
腦中猛地飄過這句話,我大驚,我終於想起我在哪裡看過他這樣的表情了。是在沙漠中,當他用自己的血餵我,來維持我生命的時候;是他為了救我,寧願跟夏琳成親的時候;是他明知我的命令會讓他身陷險境,仍默默遵循的時候。
“不————!”我大叫著飄到他身邊,“亦寒!亦寒!你別做傻事,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來證明,不需要啊!”
可是他卻什麼也聽不見,抱著我的身體往前走,雲顏大叫著要人攔阻他,可是誰都擋不下他。甚至雲顏的毒藥也只是讓他一晃,眼中七彩紛呈的顏色像燃放煙花般燦爛,燦爛地奪取他的生命。我彷彿又看到了沙漠中緩緩流淌的殷紅,銀絲交纏著黑髮,黃沙映襯著鮮紅,青衣襤褸。青衫銀絲殘血紅……心口像被狠狠刺進了一刀,劇痛無比,隨即有一雙手撕扯著我,將我整個人割裂開來。黑暗,傾覆而下。
原來,再痛恨這個世界,再悲傷宇飛的慘死,我也無法放手。這是一個多可笑的結局?我為了尋找宇飛而來,可是當這個目標終成空時,卻發現我已經有了絲絲縷縷地牽絆,再也不可能放手了。
“咳咳咳咳……”我猛地咳嗽出聲,聲音不是很大,在這個忽然靜寂下來的房中卻顯得說不出的嘹亮。我用最後一點意志支撐著自己睜開眼來,對上那張熟悉的憔悴臉龐和墨綠的眸子。
困難地伸手揪住他飄散在我面前的銀絲,我用微弱低沉的聲音惡狠狠道:“風亦寒,你若是敢死,我就追你到地獄……”眼前驀然一黑,我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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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該吃藥了。”亦寒推門進來,眨眼間已到了窗前,明明是在緩步走路的,卻像有縮地法一樣,當真奇怪。
我癟著嘴掙扎著坐起來,亦寒在我背後墊了個靠枕道:“夫人已經把藥放溫了,一口氣喝下去就好。”我點點頭,捏著鼻子把藥統統倒進嘴裡,苦的我直吐舌頭。
亦寒笑著把蜂蜜水遞給我,我幾乎是搶了過來,喝了個夠,才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
亦寒一邊把碗收起來,一邊用手指擦揭著我嘴邊的水漬道:“你這次病了一個月,楊毅來過很多回。還有,佳寧公主的出嫁之日已經定在下個月十八,火翎國的迎親使者……是柳岑楓。”
我一愣,有些怔忪:“柳岑楓?為什麼火翎國會派堂堂太傅來迎親呢?”
亦寒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想必楊毅來也是為了跟你商議這件事。”
我點頭道:“如果他再來你就讓他進來吧。我想有些事老這麼跟他打太極下去也不是辦法,該是到攤牌的時候了。”
“公子?”亦寒漆黑的眼眸微微透出擔憂,薄唇緊抿。
我笑笑,湊前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清冽的涼意傳遍了我全身。我笑道:“別擔心,楊毅現在不可能除掉我,所以我死也不能讓他知道我的女子身份。既然他認定我會謀反,我就順著他的意願跟他談……”
撫在我唇畔的手倏地轉了個彎,勾住我的頸項將我帶入他懷中,清涼的吻便落了下來。我的話被打斷也不著惱,反伸手摟住他脖子,與他緊密相貼,感受著他的呼吸他的唇一分分變熱。
門吱嘎聲響,我們猝然分開,剛好對上門口雲顏促狹的臉,以及捕影和秦霧驚駭的表情。
“咳咳……”我臉微紅地看著地板,不敢看他們,“雲顏,你怎麼來了?”
“師……師父?!”秦霧的反應明顯地最是激烈,“你……為什麼你和公子……?你和公子是斷袖……?!”
我嘴角抽了抽,抬頭看他整個臉都扭曲了,這可憐的孩子,準是被嚇壞了。忽然感覺一道凌厲如劍的視線焦灼在我身上刺的我極不舒服,但只是一瞬,青色的身影微微移了個位置,那莫名其妙的壓力就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