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殺掉他怎麼樣?”女孩拽了拽身上昂貴的白沙裙,精緻的小臉表情淡淡的,全是漠然與無動於衷。
“為什麼……”庫洛洛嘶啞著嗓子,由於白天刑訊的人心情不好,連帶著他身上比平時的傷重了些,他喊的過勁,聲帶有些受損。
他不理解女孩的做法,作為『父親』最寵愛的女兒,家族中百年不遇的“天才”,環·魯西魯身上的光環亮地實在有些嚇人——儘管她本人只有5歲。
而他,是家中最不受歡迎的人,一個妓女的兒子,並且這個女人並沒有因為生下了魯西魯家的長子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相反,這個女人為自己的天真和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的存在,僅僅是一個工具,用來保護未來家主,隨時可以犧牲和拋棄的替身工具,額上的等臂十字紋就是證據。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憎恨她,也許是因為她是第一個對他伸出手的人,至少讓他明白了,這個世界不全是黑暗與骯髒,那種淡淡的溫暖,對於還是個孩子的他來說,就像飛蛾和火一樣,就算明知是毀滅也想要靠近。
“難道你喜歡這兒?”女孩熟練的用匕首割下他身上壞死的爛肉,手指放出絲絲念線包裹他猙獰的傷口。
庫洛洛抬起頭怔怔的看著她,黑幽幽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是在試探你哦。”女孩微笑著搖搖頭,掏出乾淨的手帕輕輕擦拭他臉上乾涸的血汙。不是為何她總能猜出他的想法。
一股紫羅蘭的幽香鑽入他的鼻孔。情不自禁的,他張了張鼻孔。
“……想。”盯著她湛藍的眼眸,庫洛洛肯定的點點頭,『做夢都想』。
“如果一棵大樹從根開始腐爛了,我所作的,只有把它連根拔起了。”女孩歪歪頭,天真爛漫的表情發揮到極致。
庫洛洛一陣恍惚。
“好……我明白了。”他緩緩閉上眼睛。
紅色的火焰直衝雲霄,映紅了半個天空。
一簇簇火龍在古舊的城堡中活潑的鑽營,伴隨著清脆的“噼啪”聲,彷彿踩著歡快的鼓點扭動著身軀,來不及逃出的人們在
美,真美。
這種毀滅的壯麗美得讓人心顫。
“走啦。”環看著沉溺其中的庫洛洛。在混戰中小心翼翼的匿藏身形從而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儲存實力,是環之前的叮囑。這一次,她勾結了對魯西魯家族不滿的另一個實力相近的家族實施她的計劃,當然是看庫洛洛出的頭。很順利,直到——
“美麗的魯西魯小姐,不留下來見證你們家族的破滅嗎?實在有點可惜……”尼古拉·裴諾出現在他們前進的路上,細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鷙,又及漸漸包圍他們的二十幾個面容猙獰的大漢。
就知道他們不會放過她。
“我們交易的時候不是有約定,不能傷害我們兩個。”庫洛洛冷著臉。
“啊,沒想到庫洛洛也在。”尼古拉微笑著欠欠身,無視他的“合夥人”充滿敵意的目光,“多麼嬌嫩的可人兒啊,庫洛洛,你真的不考慮我的意見?”是勸誘,更是威脅。半年前,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瘦弱的男孩,他手中竟然捧著近乎完美到殘酷的魯西魯家族毀滅計劃。
“是我寫的。”年幼的庫洛洛面對裴諾家族的族長沉靜的說。其實其中的大部分是環想的。“我只有一個要求,確保我和我妹妹的安全。”
環伸出手擋住要衝上去與他理論的庫洛洛,訕笑了一下,盯著他的眸子,搖搖頭,“庫,你早就該明白的,斬草要除根,有誰真會在乎那一紙空文?這世上從來都是有實力的才能說話。”
“……”庫洛洛握緊了拳頭。
尼古拉笑了,“真是位懂事的小姐啊。就衝這點我會給你個痛快。”
環長長的吸了口氣,“好吧。”
她說,好吧。
抬頭望著火光沖天的夜幕,環張了張嘴,“裴諾先生,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我父親嗎?”
“因為,……”女孩發出一聲嘆息,用完全不是小孩子的口吻幽幽的說。
“眼睛啊。”
第一次聽到環講她的緣由,庫洛洛微微轉了轉頭。
“兩年前,魯西魯家步入了顰與滅絕的境地。”她停了一下,“我們是怎麼度過難關的?”她看向庫洛洛。
“是那個男人拿出了他收藏的火紅眼。”庫洛洛說道,他從來承認那個人是父親,只稱之為那個男人。
“沒錯。”環滿意的點點頭。“七大美色的火紅眼在黑市上的價錢可是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