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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等到痛苦得無可自拔,等到那人的每一點每一滴都能夠牽動她的神經,便已經淪陷到了極處。

她感覺到他握緊了她的手,將她擁進懷中,低低的聲音在耳畔迴響。

“別怕。”

“將一切,都交給我。”

第117章 風雲際會〔一〕

趙瑗靜靜地在他懷裡立了片刻,心中的擔憂非但沒有消失,反倒愈加濃厚起來。她托起他的一隻手掌,鄭重地將白玉印章放在他的手心上,輕輕說了聲好。

種沂卻沒有接。

他抱著她搖了搖頭,又將白玉印章放回了她的衣袖裡,壓低了聲音說道:“眼下我還不能拿。”

她微微愣了一下,瞬間便明白過來。太子私下遞給她印章,為的是讓這件事情在她眼前過個明路,印章還是得讓太子親自交給他才行。不然,便是亂了分寸。

“奇怪……”

她喃喃自語,“我方才想到,太子竟然帶了印鑑過來。想必你的朝服、綬帶、甚至一些亂七八糟的賞賜,也會一併帶過來。可他為什麼……”

“你多慮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而後親暱地颳了刮她的鼻尖,“太子只不過帶了一枚印鑑,竟然被你胡思亂想出了這許多枝節。如果真的連朝服綬帶象牙芴都一併由太子送到朔州,那隻能證明一件事情:有人不想讓我去汴梁。”

他說著說著,忽然低低笑出聲來:“怎麼可能?這也委實太過荒謬。”

莫說他是大宋一等一的戍邊守將,就算一個尋常的武官,要接受天子封賞,也斷然沒有不讓回京的道理。

“但願是我多慮。”趙瑗幽幽嘆了口氣。

兩人又在樹蔭下說了一會兒話,便一同到了驛館歇息。由於朔州人多口雜的緣故,他們必須住得遠遠的,等到種沂正式將她娶過門,才能歇在一處。她等他走遠了,才順手揪了一個人過來問:“太子呢?”

“太子殿下宿在州府大人府中。”

趙瑗點點頭,握著白玉印章,重新回到了州府大人的府邸上。由於被太子臨時徵用的緣故,州府大人的家眷被迫擠在一處小小的西跨院裡,不時傳來幾聲抱怨。她一路揪問了幾個人,得知太子就住在東院,便一路奔了過去,將那枚印章還給了太子。

太子正端坐在太師椅上品著香茗,見趙瑗過來,便衝她微微點了點頭:“姑姑坐罷。”

趙瑗依言坐下,看著太子慢慢把玩那枚印章,心中的不安之感愈發濃厚起來。她定了定神,輕聲問道:“蒙古人那裡,你有什麼主意?”

“什麼主意?”太子啞然失笑,“自然是要等新任侯爺接管了一萬三千戶封邑之後,再由侯爺鎮守三軍,同蒙古人交涉。唔,孤還帶了些殘金俘虜過來,但願到時能有些用處。”

趙瑗心頭一跳:“這麼快?”

“並不快呢。”太子搖搖頭,說道,“孤這回來朔州,是帶齊了全套的王侯儀仗,只等父皇明旨一到朔州,立刻祭天封侯。父皇在宮中被人使了絆子,眼下正煩心著呢,連帶著幾位王叔也跟著睡不好覺。孤躲到這朔州來,倒是落得清閒。”

他嘴角一瞥,輕笑兩聲,神色竟是與常人不符的成熟。

“姑姑莫要嫌此事倉促,實在是軍國大事,半點拖延不得。父皇已經決定整治東西二府,皇祖父又不管事,九皇叔也被遠遠地發落到了洛陽。孤瞧著,若是種將軍鎮不住大宋的北大門,父皇也是要雷霆大怒的。”

趙瑗聽他慢慢把話說完,思維已經近乎停滯。她瞅著太子,乾巴巴地說道:“新侯不入京?”

“等北疆平定之後,再入京復旨謝恩。”太子如是說。

她感覺到喉嚨有些幹。澀,想起方才自己與種沂在樹蔭下的對話,忍不住感覺到背心一寒。

汴梁肯定是變天了,否則趙桓不會讓太子來朔州,還千方百計阻止新侯入京復旨。

她想起當日趙楷執意要將王妃和世子送到燕州,想起月前趙桓在福寧宮中對她說過的話,又想起太子小小年紀卻是出乎意料的成熟,還有那道“廢除黜面、拔擢武將”的旨意……

“姑姑。”太子站起身來,朝她遠遠一揖,“您一定會站在父皇這邊,對麼?”

趙瑗機械的點點頭,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太子又說了什麼,腦中紛繁蕪雜地生起了許多念頭,每一個都令人感覺到棘手。她機械地同太子道了別,又機械地回到驛館裡歇下,只覺得腦仁兒鈍鈍地疼,恨不得將煩心的事情一把火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