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勉仁?”
楊榮嘆氣道:“無非是陛下既已有意選派流官,是以不願我做無謂之爭而已。”
楊士奇卻是笑了,道:“非也,我這樣做,是以免勉仁遭受打擊,假若只是陛下屬意倒也罷了,可是你莫要忘了為何大家都爭先要選派流官?”
“自建文以來,恩科無數,建文皇帝登基,加了恩科,此後燕軍長驅直入,又加恩科。直到今上登基,又是一次恩科,這屢屢的恩科,固然是為朝廷選了諸多的良才,可是如今卻也是人滿為患,我記得在太祖時的時候,科舉取士的官員不足以填補朝廷空缺,於是太祖皇帝便從國子監中直接委任監生為官,可是這幾十年的功夫,情況已是逆轉,如今卻是堂堂進士之才,卻連個縣令也委不出,只好委任為縣丞甚至是主簿。”
“而眼下,一旦選派流官,那麼朝廷空出了多少的位置?這麼多的位置,可以安置多少賢才?勉仁的話確實有道理,可是不要忘了,這裡頭牽涉的卻是許多人的利益,那些知府無望再進一步,可是眼下卻有了升任佈政、提刑的機會,那些知縣,有了升任知府的良機,那些一直在等候吏部選官的觀政也有了選調的機會。更不必說各部的部堂可趁此機會佈置多少門生故吏,吏部的獲益更是極大,一旦空出這麼多職缺,會有多少人聞風而動,拜倒在他的門庭之下?”
“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和炙手可熱的權利啊,安南不小,郡縣七十餘,即便是劃分行省,亦有三四個,可容納多少流官?雖然那是蠻荒之地,可是對於諸多苦於無法選調和沒有希望晉升的官員來說,這又是多大的誘惑?所以解公一言之後,人人都爭相附議,這是因為朝廷上下,人人都可以得到好處,而勉仁卻是孤身反對,難道勉仁就不怕與這千百人為敵,被他們吞噬嗎?”
“我這樣做,並非是膽小怕事,而是君子不該去做徒勞無益的事,勉仁一張口斷然敵不過千百張口,勉仁一人也敵不過這千百個貪婪的人,所以這才提醒勉仁,想要謀國,至少也需獨善其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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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回家
楊榮語塞,這二人一個謀的是國,一個謀的卻是人,謀國者沒有想到其中有多少私利,而謀人者獨善其身,未免顯得尸位素餐。
楊士奇卻並不顯得羞愧,繼續道:“事到如今,還是慎言吧。”
楊榮嘆息道:“只是……我等既為閣臣……”
楊士奇糾正他道:“你說對了,我等只是閣臣,閣臣並沒有什麼了不起,所以才要步步謹慎,一旦踏空就是萬劫不復,胡廣的下場就在眼前,安南士紳的陳情便令他死無葬身之地。勉仁難道要朝廷百官上陳情來抨擊自己嗎?這件事到此為止,倒是那郝風樓亦是反對解公的意見,卻不知他是謀國還是私怨。”
楊榮對郝風樓的印象素來不是很好,他雖與解縉不太對付,卻並不代表他和郝風樓合拍,楊榮淡淡地道:“一個刁鑽巨滑的匹夫而已,他能有什麼謀國之念?”
楊士奇只是莞爾一笑,並沒有反駁。
兩個年輕而有為的翰林漫步在宮中,腳步穩重,穿過一處處的樓宇,到了金水橋。這金水橋下河水湍急,橋上漢白玉的橋欄細膩光滑,在陽光下閃閃生輝。
楊榮突然駐足道:“士奇……”
“嗯……”
“我總有一種感覺,安南那邊還要出事,實在不成,我再進一言吧,縱是惹來非議……”
“勉仁不怕死?”
“既是謀國,何須看重生死?”
楊士奇笑了。他的眼眸盯著那粼粼的河水,卻是慢悠悠地道:“那麼,如果是屈辱而死呢?如果你的罪狀是貪墨錢糧。是不忠不孝呢?”
“……”楊榮語塞。
楊士奇昂首,憑風吹拂,弱不禁風的身體卻宛如一杆標槍,風吹得他的衣袂飄起,他的身子紋絲不動,楊士奇迎著風道:“我也不怕死,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假若能如文相公那樣去死,千古流芳,那麼死又何妨?可是死得必須值得。他們欲將你置之死地,豈會讓你做文相公?”
楊榮只是吁了口氣,道:“如今的朝廷,人人都是朋黨。內閣這些人。個個請人搖旗吶喊,而下頭的官員則恨不得人人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