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口便狠誇了阿進泰一把。
“小王爺客氣了,客氣了,下官老邁矣,實比不得小王爺之青春豪邁,慚愧,慚愧啊。”
阿進泰乃是太子的門下,說起來與弘晴並非一系,不過麼,因著前番賑災之故,也算是有些交情了的,這會兒見弘晴如此和氣,心中自是頗為的受用,笑得一張老臉都皺成了朵菊花,早先那些個因大老遠前來迎駕的不悅也就此煙消雲散了去。
“阿大人,本貝子此番來濟寧公幹,只為著協調河漕衙門一事,卻是與地方無涉,勞您前來遠迎,實是多有叨嘮了,您主持山東大局,政務繁忙,實不可因本貝子而多有耽擱,若是因之被言官也奏了,那可就是本貝子之過了,接風洗塵之類的就全都免了罷,還請阿大人與諸公一併都回了罷,所有之心意,本貝子全都心領了,您看如此可好?”
弘晴並不因身負皇命而張狂,也不打算與山東地方官員們多糾纏,這便不顧孟光祖等人在那兒翹首期盼,笑著便吩咐了一番,話雖說得客氣,可內裡卻滿是不容拒絕的堅持。
“這……”
一聽弘晴如此說法,阿進泰可就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此無它,阿進泰雖是對前來迎駕頗有不願,可畢竟人已是來了,再怎麼著,總得盡一下地主之誼,公款吃喝上一回還是要的,可一見弘晴說得如此堅決,登時便有些語塞了。
“阿大人,諸公,本貝子身負皇瑪法旨意,有急務在身,實遷延不得,有甚招呼不周處,還請千萬海涵則個,就都各歸原屬罷,本貝子先行謝過了。”
弘晴膽子雖大,可行起事來卻是仔細謹慎,自不願有絲毫的把柄落人手,左右自家口袋裡有的是錢,也真沒必要去混一餐公款吃喝的,更不想因應酬這般地方官們而誤了正事,這便朝著山東諸屬官拱手做了個團團揖,客氣而又堅決地謝了一句道。
“也好,小王爺公務要緊,下官等就不打攪了,告辭,告辭。”
弘晴既已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阿進泰自不好再多勉強,客氣了幾句之後,便率著一眾山東官員自行散了去。
第153章 彼此試探
“小王爺,下官已在驛站安排好了一切,還請小王爺移駕。”
良渚,鑲黃旗人,正兒八經的天子門下奴才,從戶部筆帖式幹起,宦海三十餘載,歷任過知縣、知府、道員、按察使等基層職位,康熙四十年調入工部為右侍郎,直到去歲汝福案發,方才得以晉升河道總督之實權職位,其為人謹慎而又小心,在朝中素來保持中立,基本不與阿哥們私相交結,與弘晴更是從無交集,只是久聞弘晴天才之名,倒也不敢小覷了去,這會兒見弘晴如此這般地揮灑自如,心下里暗自佩服之餘,也深為警醒,一邊思忖著弘晴此來的根本用心所在,一邊客氣無比地迎上了前去,滿臉笑容地請示了一句道。
“良大人客氣,您請!”
弘晴在來之前,已是儘可能地做足了功課,對於良渚這個新任河漕總督自是有一定的瞭解,但並不算深入,概因這廝素性謹慎寡言,在朝中大體上屬於獨來獨往之型別,相知者當真沒幾個,而其在工部任職時,又因受薩穆哈排擠,既無實權,也沒啥心腹手下,弄得弘晴在工部裡問了不老少的人,也沒能整出多少有用的資訊來,心下里對面前這位善於隱忍的主兒,還真是頗有些好奇與些微的忌憚之心,只是並不算多罷了,左右此來便是要來整河漕衙門的,早早晚晚都能搞清良渚到底是何等樣人,卻也沒必要擔心過甚,該虛與委蛇的,弘晴自不會有甚含糊可言。
河漕衙門是滿天下有名的肥缺衙門,身為總督者,即便不似汝福那般喪心病狂地狂撈著錢,一年下來,光是下頭的孝敬,也能往自家口袋裡裝上個萬餘兩的銀子,再算上用漕船夾帶些私貨,以及從河道修繕裡卡上一些,就算不太貪,多整個萬把兩出來,簡直就跟玩兒似地,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是不出事,或者說不出大事兒,至於眼下麼,黃河一決堤,板子自然就是躲不過了的,只是看打在誰的屁股上,又將打得多重而已,很顯然,這個權力眼下就卡在了弘晴的手中,有鑑於此,河漕衙門上上下下自是對弘晴巴結得緊,一迎到了驛站,接風宴立馬排上,好酒好菜地侍候著不說,還變著法子討弘晴的歡心,總之,啥好聽的就說啥,就差沒衝著弘晴狂搖尾巴了,當然了,這起子官員們是沒尾巴的,若真有,那也一準早搖上了的。
吃,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左右都是這幫子官員們刮來的民脂民膏,吃得多了,或許還能算是替天行道不是?正因為此,弘晴可不會跟良渚等人有甚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