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耕,有一年之積。九年耕,方有三年之儲。世上沒有什麼萬全之策,但提前預案准備,早做準備打算,也是會有很大成效,到時便能減輕不少災情”,甄乾對藤原刷雄小心的提醒道。
只要是災年,不僅地主家會囤積糧食,恐怕就連官員也會趁機囤糧,這時候誰會好心的賣糧!
人心就是如此,朝廷這時候如果不採用強硬手段控制糧價,後果根本就不用去想,這裡面牽扯的利益太多了,如果沒有一點魄力根本就辦不成救災的事情。
現在能明銳的想到大旱之後出現蝗災,接著又是荒災的人並不多,這倒不是說這個時代的人不聰明,而是因為這個時代訊息閉塞,一地的歉收還成為不了災年,蝗災到底能蔓延到什麼程度,也不是小民能猜測的。
通常都是在發生之後,產生了趨眾效應時,百姓才會後知後覺,然後形成災年恐慌哄搶糧食。
正常年份,百姓種糧繳納賦稅,繳納的也是實物稅,比如種小麥交小麥,種豆子交豆子,官員發放的薪俸也都是食物,和後世百姓用錢交稅,官員薪酬都是紙鈔完全不同,所以古代官員和百姓家中也都有不少的存糧。
當然朝廷也有許多的糧庫,豐年的時候多收一點糧食,災年的時候賣出一些糧食平抑糧價,控制市場糧食。
可是事實上的情況往往不是這樣,以肥前國為例,正常年份時,肥前國糧庫中應該有三年的存糧,最低時也應該有一年的存糧才對。肥前國有人口二十五萬以上,按照一人一年三石糧食計算,應該存糧七八十萬石糧食,可現在肥前國倉庫中的存糧還不足二十萬石,這就是為什麼藤原刷雄當初見到吉備真備時,要購買十五萬石糧食的原因。
藤原刷雄也知道存糧的重要性,不是他不願意存糧,而是手裡沒錢。
三人用過飯菜,吉備真備想到田間地頭去看看,甄乾也沒有阻攔,便帶著兩人來到了村後的田埂上。
十文錢換一斤蝗蟲幹,或者一斤糧食,這個價格在甄乾看來自己賺大了。
但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抓些蝗蟲又不是技術活,連本錢都不需要,反而現在是農閒時候,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能抓一隻算一隻,而且現在天氣又好,抓住蝗蟲往水裡一悶,然後放在房前屋後晾成幹,拿到甄乾這裡就能換成糧食和錢,拿了甄乾的錢,心裡還罵甄乾人傻錢多裝逼。
抓蝗蟲這種事情,從上至七八十歲老人,下至三四歲頑童都可以參與。
蝗蟲幹要貴一些,可是普通百姓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生怕自己抓了蝗蟲回去之後晾成幹甄乾然後就反悔了,趁著甄乾沒有反悔之前,抓到蝗蟲之後就拿到甄乾那裡去賣,根本不願意費時間曬成蝗蟲幹,一來嘛嫌浪費時間,二來嘛擔心賣的人多了,就沒有這樣的好事情了,所以感覺這樣的便宜不賺才是大傻瓜。
佐賀鎮的百姓都知道甄乾人傻錢多,認為甄乾這樣做是在行善積德,甚至私下在議論甄乾是不是滅了秋葉一族良心發洩。
“十斤新鮮的蝗蟲少四兩,就按照十斤計算吧,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糧食?”
田埂上,大樹下站著許多人,幾個倭人裝束的護衛看著有人將蝗蟲過秤之後,向那村民問道。
“換錢!”
那村民憨厚的回答,心裡想著家裡的銅錢不多了,要糧食也換不成自己想要的布料,到時候還是一樣要用糧食換銅錢,還不如要一些銅錢方便。
“沒有晾乾的蝗蟲五文錢一斤,十斤新鮮的蝗蟲換五十枚開元通寶!”
“五十文!好啊!好啊!”
那村民感覺自己賺大了,一家四五口人一個上午就賺了五十文錢,天氣雖然有點炎熱,但自己是怕熱的人嗎?心裡想著,兩天前聽人說秋葉村有人用錢換蝗蟲,一開始還不相信,今天隨便抓了一些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有這種好事情。
護衛的腳下放著幾個大箱子,箱子蓋頭早就被人開啟,露出裡面裝著的一枚枚黃澄澄的銅錢,全是十足十的開元通寶,和市面上流通的一些惡錢完全不一樣,村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可是上好的制錢,不帶一點假的。
有倭人護衛數了銅錢遞給村民,還不忘記囑咐一句:下次來多帶點蝗蟲,其實新鮮蝗蟲不值錢,家裡有不少晾曬的地方,曬乾之後,價格可以再往上翻一倍呢?
一旁排著隊等著出售蝗蟲的村民心事開始活了,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有道理呢?再看看已經賣了蝗蟲的村民手裡拿著錢,臉上雖然興奮,但難以掩飾的有些沮喪,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