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紅色的箭矢。
劉建昨天學足了娶妾的規矩,知道這是要讓他朝著紅轎的方向射上一箭,喻意是射去新娘子一路有可能沾染到的邪氣。
‘嗡’
弓弦響動,一箭射出,輕輕打在了紅轎的邊沿處。
那個婆子見劉建完成了第一個步驟,伸手又把那張大弓接了回去。
接下來劉建來到紅轎門口,親自撩起了大紅色的布簾,然後摻著頭頂蓋頭,身穿霞披的新娘子走下軟轎。劉建熟讀經書,卻非是迂腐之人,他曾偷偷的溜到王家府門口連續蹲點了半個月,終於見到了自己未婚妻的俏模樣。
他的未婚妻叫王燕,端的是美若天仙,所以對於這門婚事,他是滿意之極。
扶著新娘子下了花轎,二人緩緩的朝著府門進去,在大門口,擺放著一個火勢極旺的花盆,要讓新娘子從上邊跨過去,喻意以後的日子紅紅火火。
劉建望著那個火勢雖然極旺,但火功並不甚高的火盆皺了皺眉頭,畢竟新娘子的大紅花裙下襬很低,如果不小心,是會點燃的,到時若是燒到了自己的嬌妻可就不好了。王燕此刻頂著紅蓋頭,看不清楚腳下的路,所以於劉建很是細心的開口叮囑。
不過就算如此,新娘子衣衫的下襬,仍是被火燎起了青煙。
待有驚無險的跨過火盆,二人又跳過了一個馬鞍,這道風俗是喻意小兩口日後會平平安安。
再接下來,就是進入大堂,拜天地,拜父母,然後夫妻對拜!
這九個頭磕下來,別說新婚子王燕,就是劉建也著實有些累了。原本最後一步應該到他送新婚子入洞房,讓王燕歇上一會,然後自己出來待客了,但他的父親卻派來一名小廝,告訴他把新娘子牽進洞房,就立刻出來。
說要讓菩提教的護法做法事,給王家祈福。
祈禱王家世代繁榮,永也不衰!
劉建以前可沒聽說過什麼菩提教,他見是父親下的命令,只好尊從,待見那們菩提教的護法果然耍出些手段,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敬佩,不過他又聽這位菩提教的護法,說要進洞房單獨給新婚子再施法祈福,讓菩提老祖保佑新娘子身體安康,早日給王家開枝菜葉,頓時搖頭不幹了。
此刻洞房中只有新婚子一人,而那個菩提教的護法又是個成年男子,他如何能讓二人同處一室?
林敬之早讓侯光耀給劉家打過招呼,換了身衣衫,並畫妝打扮了一番,讓人瞧不出他的真面目,也坐在席間。他眼見劉建不同意讓麻臉護法一人進洞房給新婚子祈福,心中並不著急,只是感嘆這豪門公子,果然不比那些貧民百姓好糊弄。
劉建的父親見兒子死活不同意,只好把劉建拉到一旁,小聲耳語了幾句。劉建聽罷,見是並洲知洲侯大人親自下的命令,只好作罷。
不過侯光耀派來的人說的不清不楚,所以劉氏父子二人皆是心中七上八下,心神不寧。
麻臉男子現如今是林敬之手下的罪犯,他進入洞房後,自然不敢再做惡事,只是裝模作樣的對著新婚子唸叨了幾句,就大踏步走出了洞房。眼見他走了出來,劉家家主連忙讓人取來五十兩銀子,交給了麻臉護法。
雖然昨天傳話的人說只需稍微意思下就成,但既然侯光耀親自發話打招呼了,劉家家主自然是寧可多給,也不敢少給。
麻臉男子接過五十兩銀票,先是一喜,隨後心疼不已,現在他沒有了自由,這五十兩銀子自然得上繳給林敬之。
“護法大師果然了得,想來用不了多久,菩提教就能名揚四方了!”劉家家主客氣的彎腰作揖,然後右手虛引,示意麻臉男子獨自一人坐入一桌貴賓席間。
“劉家主客氣了!”麻臉男子輕輕一笑,裝成得道高僧的模樣,揹著雙手緩緩來到桌前坐定,不過那雙眼睛卻是盯在山珍海味之上,並悄悄吞嚥了口唾沫。自孃胎裡出來,他還沒吃過這般豐盛的酒席。
劉家家主又留在這裡,與麻臉男子攀談了幾句,這才離開去招呼親朋好友了。眼見劉家家主離開,麻臉男子自然喜不自盛,拿起竹筷大塊頤。當然,因為身旁的圓桌坐滿了前來賀喜賓客的原因,他儘量保持著自身的形象。
酒席過了一半的時候,麻臉男子終於吃了個大飽,他本就是鄉間無賴,哪裡能時時刻刻保持著高人模樣?覺得有肉絲塞進了牙縫,很是難受,便想要拿起牙籤挑一挑。不過他這邊放下竹筷剛剛一抬頭,就是一怔,隨即臉色微變!
只見左前方不遠處,一個華衫青年對著他偷偷比劃了幾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