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棠忙謝過,認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裳。
當她再次踏進那間地上籠罩著滾滾雲霧的房間時,她沒有了先前的緊張,但滿懷崇敬之意。
語子坐在書桌前,似乎在認真地寫著什麼,紙上發出沙沙沙的響聲。
他雖然鬍子和頭髮都白了,但他的臉看起來卻並不顯老,而且膚色白皙紅潤,是真正的鶴髮童顏。從他的五官依稀可見他年輕時的帥氣,現在更被一股超然的氣質給襯托著,看起來便格外的耐看。身材高大,並且身姿挺拔,如果不看他的白髮和白鬍子,你會以為他最多不過五六十歲。
一個讓人猜不到年齡的人是了不起的,因為這需要他具備一定的精神力量來支撐和美好的東西來滋養。
江月棠輕步來到跟前行禮道:“老師,學生江月棠來了。”
語子便放下手中的筆,讓江月棠在一側的座位坐下,道:“你阿爹在前一封信裡將你的情況大概地跟我講了,那麼,現在我來測試測試你吧。”
“好。”
“兩軍對戰,假設你指揮的這方只有士兵三萬五千人,你們地處這個地方,”語子邊說邊指著桌面上的一張圖裡的一個地方,接著道,“敵軍共有士兵十八萬,分別處在這三個地方,這邊三萬、這邊五萬,這邊十萬,你將怎麼做才能扭轉局面反敗為勝?”
江月棠便指著這張圖道:“給五千士兵的馬披上虎皮,讓他們從這個方向往下衝,然後在右側這個拗口上安排一萬重甲兵,讓他們沿著這條小路迅速地右攻,攻打這邊的敵人的背部.......”
江月棠在認真地講解時語子捋須微笑,連連點頭。
接著語子在棋盤上擺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陣,讓江月棠破。
江月棠不到一刻鐘便將之破了。
語子又考了她兩條計謀題,都被她答對了。
語子的心裡便有數了,他笑著道:“關於軍事、謀略和棋藝的技巧,我看你是運用得相當的嫻熟了,日後只要不驕不躁地勤加操練即可,所以技巧類的我就不教了,我會以培養你對這三大專案的認知為主。”
認知即命運,有什麼樣的認知就有什麼的舞臺,既然江月棠已經憑著紮實的功底走到了今天,那麼,她的層次就必須得在技能之上了。
江月棠趕忙道:“好的,多謝老師。”
然後語子跟她講了一個關於某地的百姓如何與皇帝就某個事件鬥智鬥勇的故事,講完後問江月棠從中得到了什麼啟示。
江月棠答道:“這似乎在告訴我們——以武可以取得天下,卻未必安得了天下。”
語子便問:“那要如何方能安得了天下?”
“以仁愛。”江月棠不假思索道。
語子微笑頜首,又給她講了兩個同年同月同村的商人截然不同的經商方式,講完之後語子問:“為何張生怎麼也拿不下那單買賣,而李生卻輕而易舉地拿下了?”
江月棠答:“因為張生聰明有餘而德行不夠,李生看似憨厚傻笨但德行無虧,因此商家更願意將這筆生意交給他做。”
“為何德行無虧的人更容易成功?”
“俗話說‘小勝靠智,大勝靠德’,生意即做人,越會做人的人越懂得給他人益處,自然也就越能得到他人的擁戴了。”
語子便微笑道:“看來如果讓你去經商,你應該也能做得很成功。”
江月棠忙說:“老師過譽了。”
語子又跟她講了一個小子如何從鄉村的放牛娃一步步成為國家的君主的故事,講完後又問她這個小子之所以成為國君的原因是什麼。
江月棠答道:“我記得曾有位聖者說‘承擔得了全國的屈辱,才能成為國家的君主,承擔得了天下的災禍,才能成為天下的君王’,他之所以能一步步坐到國君之位就在於他的勇於承擔和敢為天下先的勇氣吧。”
語子便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道:“今天就講到此,回去把這十題作業給做了吧,明天來上課時交給我。”
江月棠趕忙接過,恭敬地朝他行了叩謝禮才離開。
語子看著江月棠漸漸遠去的身影,清亮的目光裡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個小孩子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料,甚至超出了許多已經在這裡學習了兩三年的弟子。這個人日後長大了無疑會是個對國家和百姓都極有用的人才。
想到這裡,語子的笑意更深了。
那邊廂,蕭棣元於八月二十七日傍晚到達了曙國京城,第一時間去見了皇帝蕭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