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大門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音,緊接著砰的一聲,關上了,屋子裡陰暗下來,只留下從窗子外投射進來的夕陽,被窗子的條文隔斷來,照在地上也是一條條的,她轉身看著窗外的夕陽,靜靜的,心裡堵得慌,卻發洩不出來,她緩緩閉上眼睛,索性什麼都不去想。
話說剛剛皇帝發脾氣之時,乾清宮的大殿前面已經擺滿了中秋美食,宴會從大廳擺到了露天,眾人說說笑笑等著太陽落山,吃美食,喝美酒,賞美景。
“周小姐。”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周娉婷轉過身來,正瞧見攝政王朝她走過來,周娉婷擺出完美的微笑,斂衽行禮。
“攝政王。”
正跟周娉婷的周族人自然是皇親國戚,見攝政王過來,行了禮,之後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走開了。
九親王瞧了周娉婷一眼,笑道。
“剛剛周小姐為七將軍說情,說的合情合理。”
周娉婷斂衽笑道:“攝政王說笑了,娉婷只是心直口快,心中所想便說了出來,攝政王不要見怪才好。”
九親王失笑:“你該道歉的是太后,與本王何干。”
周娉婷乾笑一聲:“有空一定親自去給太后道歉。”
周娉婷心中一直在打鼓,看不出攝政王來找她是何意,他說一些可有可無的話,更代表事情不好,她抬起頭來,看著九親王,笑道。
“王爺找娉婷有事?”
九親王正負手瞧著滿目的黃色秋菊,聽到她的聲音,轉頭瞧了她一眼,笑道。
“這一點上你倒是與念果公主很像,不喜歡拐彎抹角。”
周娉婷失笑:“娉婷不敢與公主相比。”
九親王無奈的搖頭淡笑,緩緩轉頭看著她問道:“本王只是想知道你與本王的約定還在不在?”
周娉婷一愣,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低頭想了想,抬頭看著他,笑道。“王爺,當初王爺與我都是血氣方剛,年少氣盛,追求心中幸福的慾望很強烈,所以才定下與王爺共同拆散南榮夫婦的約定,但是差不多三年過去了,王爺可見到效果了?”
九親王回想起來,周娉婷幾次三番將沈嬋兒趕出南榮府,給他機會,讓他趁虛而入,而她也得以留在南榮府,輔佐在南榮鋒身邊,在他們二人看來,他們二人真真切切是最適合那夫妻兩人的,沈嬋兒需要的是可以將她保護在羽翼之下,讓她一生無憂無慮的男人,這一點他可以做到,南榮鋒卻做不到。而南榮鋒需要的,是可以陪他並肩作戰,出謀劃策,敢於戰場殺伐的女人,這一點周娉婷能做到,沈嬋兒卻做不到。
他們二人有滿滿的信心可以拆散那兩人,完成四人之間最完美的轉變。但是事情的結果卻偏偏事與願違,就算是那夫妻兩人相互不是很合適,或者說,他們相互之間並不是對方想要的那種人,也給不了對方想要的生活。但是他們兩人就這樣一路攜手走過來了,無視艱難險阻,不管暴風驟雨。
他與周娉婷能做的,卻只是給這兩人保駕護航,從旁默默守護而已,或許他累了,而周娉婷更累了。
他轉頭看著她,忽然輕笑道:“那你剛剛那樣袒護南榮鋒,可知道這件事已經被太后記在心裡,你日後要步履維艱了。”
周娉婷淡然笑了笑,道:“無所謂了,家父已死,我們周氏一族雖然是皇親國戚,但是若是沒了父親,也只是朝廷的累贅而已,我不想當這個累贅,我已經決定年底帶著家族回到我們自己的封地去,不問世事,衣物無憂。”
九親王轉頭看著她:“你要走?皇上批准了嗎?”
周娉婷笑道:“我周氏已經對朝廷無用,皇上應該會批准的。”
九親王愣了愣,或許她說的對,皇上眼中從來不留閒人。他失笑,瞧著他道。
“那就走吧,離開這裡你或許過的更好。”
周娉婷笑著點點頭,轉頭瞧著擺放到目極之處的秋菊,中秋,賞菊,賞月,真是一段佳話。
九親王瞧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周娉婷原來也是這樣好看,跟沈嬋兒的清純比起來,她帶著雍容的美麗,是渾然天成的貴氣,莫不是出自名門望族,沒辦法養出她這樣高貴的氣質,曾經他看到的,一直是周娉婷的智謀與心機,他將她當成與他同樣的人,甚至都沒有考慮過她也是一個弱女子,也有無助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鬼使神差的道:“可能你暫時還走不了。”
周娉婷一愣,轉頭看著他,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九親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