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各處晃動著翩翩起舞。熱氣撫摸著綺禮的臉頰,但他毫不在意。自己心中翻滾的血潮比火焰更加熾熱。
綺禮現在第一次感到了祝福。一生中從未眷顧自己的神,終於給了他啟示。
他所追求的就是這憎恨的渲洩,這戰鬥的喜悅。
——您的杖與鞭撫慰了我。您在我的仇敵面前為我設宴,在我的頭上敷油,漫溢的福杯必將使恩惠永伴我身——
火舌順著牆壁竄上天花板,化為通向煉獄的路標邀請著兩個男人。
他們默默地前進,昂揚地前進,毫不猶豫地走向決鬥場。
於是,他們邂逅在地下一層——舞臺正下方的大道具倉庫。
在滾滾黑煙的彼端,衛宮切嗣看到了身穿法衣的修長身影。
在熱氣蒸騰的彼端,言峰綺禮看到了宿敵的黑色大衣。
手上所持的黑鍵的光芒,輝映著魔槍槍身的光亮。
兩都都察覺到了殺意,彼此都對那熾烈早已有了覺悟。
那麼,就不再需要交流的言語。
兩人終於親眼直視彼此,他們同時理解了一個結論。
七名Master。七名Servant。那些只不過是所謂的「狀況」而已。
對衛宮切嗣而言,這場戰爭是——
對言峰綺禮而言,冬木市整個戰場是——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擊倒眼前的仇敵而存在。
熊熊烈焰中,劍鋒在躍動。
左三把,右三把,代理人抽出共計六把黑鍵,疾驅而上。
暗殺者之槍的準星瞄準了乘風逼近的影子。
此時此地,最後的對決無聲地拉開了帷幕
…03:59:32
靜寂之中,一股焦臭味撲鼻而來,這棟龐大建築的某處似乎發生了火災。
衛宮切嗣不徐不急地,邁著果斷輕巧的步伐緩緩走進了無人的門廊中央。
他適度放鬆全身的肌肉,不向任何部位施加多餘的力量。另一方面,神經就像比冰封的湖面更加靜謐清晰的鏡子一樣,倒映出周圍一帶的全景。比聽覺更敏銳,比視覺更明晰,沒有任何死角。自己化身為對任何些微的動靜都會立即察覺的探針,在黑暗中閒庭信步。
言峰綺禮應該就在這冬木市民會館的某處,等待著衛宮切嗣的到來。
從結果而言,切嗣所策劃的埋伏計劃確實全盤落空了。但是他絲毫不感到懊悔。因為他總算得以把握言峰綺禮這個充滿謎團之敵的真面目,還算是大有收穫。正因為切嗣的各種預測都落了空,所以才依靠消去法得出了答案。
一言以蔽之,那個男人對聖盃毫無興趣。
通常情況下,所有Master都會為了追求聖盃而爭鬥。這一先入為主的觀念直到今天為止一直矇蔽了切嗣的眼睛。正因為如此,言峰綺禮那與聖盃無關的舉動,才會使切嗣感到疑惑不解。
但是,切嗣今晚看清了綺禮在聖盃降臨儀式上的戰略,發現自己從根本上搞錯了。
綺禮在將這冬木市民會館作為祭壇使用方面,做的準備實在太不周全。這座脆弱的堡壘作為魔術的要塞來說原本就先天不足。他卻沒有采取任何防守措施。就算時間緊迫,至少也應該設定簡單的陷阱和屏障才對。再說如果真來不及準備的話,又怎麼會做出召集其他Servant前來決戰的舉動呢。退一百步來說,就算他果真的對作為防禦手段的魔術一竅不通,那又為何會選擇四個靈脈中最不適合防禦戰的地點呢。
想到這,切嗣也只能認為——對言峰綺禮來說,聖盃的降臨是次要的。那個男人單純只是因為這裡被伏擊的可能性最低,才選擇了冬木市民會館。比起順利使聖盃降臨,他更希望在與Master的最終決戰中獲得有利的主導權。
言峰綺禮的目的不是聖盃,而是實現其過程中的流血。那理由既無法探究,也已經不需要探究了。只要能明白那代理人的目標是誰就足夠了。
切嗣緩緩握住Thompson·Contender的槍把,手指傳來那堅固胡桃木的觸感,他思索著只在照片上見過的男人面容。
現在即使思索自己到底在何處如何與言峰綺禮結下因緣,也只是空虛的嘗試。切嗣的人生並未安逸到可以斷言從未與人結仇。只是純粹因為對切嗣的私怨而闖入聖盃戰爭的局外人——只能基於機率上的理由排除那種可能性。雖然一介外人在聖盃戰爭中生存到最後,並導演了攪亂聖盃歸屬方向的鬧劇,這種可能性極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