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跟他解釋。老公是個倔種,以前氣頭上說了一輩子不求傳田任何事,他就一定會說到做到的。成親快二十年了,自己老公是個什麼德性,紅英嬸心裡太清楚了,那就是頭見了棺材也不掉淚的犟牛!
再說,學開車很容易嗎?傳田是他自己打工賺了錢後,花六千多塊錢去東莞一個駕校拜師傅學的。六千多塊錢啊,在農村裡泥巴屋都能做一幢了!自己家裡,哪有那麼多錢?要有那麼多錢,早就開始做屋了!
傳田教軍伢開車,那都是傳祖、傳林開了口,他才冒著被公司發現開除的危險教;否則軍伢也要去什麼駕駛學校,交六千多塊錢才能學會。去年過年時,聽軍伢說他第一次練車的時候,路上車又多,要不是傳田手快,差點就出了車禍。
沉默了一陣,紅英嬸確實沒有把握讓傳田教了一個軍伢後,再幫自己教兒子,只好嘆氣道:“大狗,姆媽不為難你了。以後耶耶、姆媽攢的錢一分為二,你自己賺的加上我們給你攢的那一份我們不動,細狗的有多少就供他多少。”
父親是什麼脾氣,母親又是什麼脾氣,大狗伢太清楚不過了,見求不來自己想要的,母親又有掉眼淚的架勢,慌忙抱住起身想走的母親,急聲道:“姆媽姆媽,我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我又不是蠢牯,弟弟以後要是有出息,我面子上有光,還能沾他的光。要是他運氣不好,就當我白打幾年工,反正都是耶耶賺的錢多,我又賺不到什麼錢,這筆賬我還不會算?”
這話說得可真夠直接,可也讓紅英嬸喜上眉梢,確認道:“真的?以後要是弟弟沒考上,你也沒怨言?”
“姆媽哎,細狗是我弟弟!耶耶跟傳田叔吵過架,該幫的時候,不照樣從修水跑回來幫?要是他以後能不當作田佬,我高興還來不及,還會不下死力氣幫他?”
這話很中聽,也是大狗伢的真心話,紅英嬸這才喜笑顏開,愛憐地扭著大兒子的耳朵,罵道:“學會騙娘騙耶(爸)了是吧?”
“嘿嘿嘿,我就是想去學開車,跟著耶耶做事辛苦倒不怕,就是賺不到錢。”
了結了心事的紅英嬸心裡也活絡了,小聲罵道:“蠢牯!你耶耶不會去求,你自己不曉得去?”
一想起父親那脾氣,大狗伢脖子一縮,小聲道:“讓耶耶曉得了,還不打死我?”
這倒也是,就自己老公那狗脾氣,把面子看得比天還大,從來只能別人欠他的,他從不欠別人的。紅英嬸想了一會,小聲道:“沒事的,等軍伢回來過年時,你去跟他說。他什麼時候回廣東,你就偷著跟他去,隔了這麼遠,你耶耶還能追到廣東去?傳田叔不願教你,你就在外面打幾年工,等攢夠了錢,自己不會去學啊?”
想起父親打人的兇狠,自小被打怕了的大狗伢還是心有餘悸,“那?”
“怕什麼?你只要學會了,他還能真打死你啊?你又不是沒捱過打,大不了再讓他打一頓就是了。走,你自己去跟你耶耶說,這麼大的人了,你自己的事也要學會自己作主。”
“嗯”,大狗伢答應是這麼答應,心裡想得可是到時看到情形不對立即就跑。
兩母子到了廚房裡,跟正在火塘邊烤火的叔伯們一講,傳猛伯這才下定決心博這一把。二伯也連忙起身,去把自己小侄子叫過來,讓他詳細給三位堂兄弟解釋。這麼大的事,而且又是有風險的事,不說清楚,日後萬一有個什麼出入,大家心裡都會有疙瘩。
已經教完了妹妹們生字、拼音的李家明,聽二伯這麼一說,也讓毛砣、細狗伢跟著自己一起去。二伯說的有道理,這事在自己看來不大,可在現在的農村裡卻太大了,大到兩家人可能幾年都會白辛苦。自己只能是提個建議,至於怎麼做,應該由他們大人作主,最起碼毛砣和細狗伢自己也要願意。
來到了紅英嬸家的廚房裡,李家明一五一十地將早上毛砣是如何啟的頭、王老師又是如何說的、自己是如何猜想的全部講了一遍,最後小聲道:“傳猛伯、傳宗叔,其實這事很簡單,你們明天去學校,找王老師說說,就說當初毛砣、細狗伢的年齡報大了,想改回真實的年齡。要是王老師願意幫忙,他就會讓你改。改完了學校的檔案,你們再找個熟人去派出所送個禮,估計十有**也能辦得成。
過完年,學校的檔案都要上交到鄉中小學,那麼多********,誰會認真去看?以後等中考時,只要毛砣、細狗有希望考特長班,不管哪個老師都不會為難的。”
傳猛伯聽自己小堂侄說的條條是道,一時間都愣了神,等紅英嬸暗地掐了他大腿上一把才回過神來,一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