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披錦,金線衫,黃勒帛,弓箭刀槍,好不整齊。楚歌面帶微笑一個個望過去,卻意外見到鄭石站在船舷處,正肅然而立。
恍然想起很久沒有見過他了。黑狼衛為陛下貼身護衛,身為黑狼衛統領的他怎麼又會在這裡站班當值?楚歌在他身後兩步站定。輕喚一聲:“鄭統領?”
鄭石早看見了楚歌,只是下意識地不願面對她;此時見問,不得不回頭拱手問候:“楚大學士。”
看見鄭石冷若冰霜的面色,楚歌苦笑了下,一時也沒有什麼話可說。她那次催眠鄭石。原本是帶了些惡作劇和利用的意思,要將他趕走方便自己行事——誰想後來竟陸續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鄭石不僅成了她“殺父仇人”之子。又曾“夥同”王湘容害得她很慘……而她曾經打算過的對他再度催眠抹去那段強加記憶的事。更是再無機會……
猶豫片刻,楚歌還是放棄了和他攀談的念頭,輕輕嘆息一聲。問道:“麻煩鄭統領替我準備一隻小船,不知道可不可以?”
“楚大學士這是要離開了麼?”接話地聲音從楚歌身後傳來,沉厚穩重,卻是吏部尚書張諤。
看見這位朝堂重臣,楚歌的臉上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從容,拱手道:“陛下還在船上,為臣子的哪裡敢先走呢?楚歌不過是愛這湖光月色,想借小船也去放只蓮燈玩玩。”
“放蓮燈?”張諤像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知楚大學士地船上是否還有位置?讓下官也去嘗試下如何?”
放蓮燈是大趙習俗,逢重要節日時總能見百姓三五成群在湖邊放燈。據說只要將家人的名字寫好,放在蓮燈中任其隨波逐流,便可得到過路神仙保佑,降下福祉;不過張諤哪裡像是相信這些東西的人?很明顯也是受不了船廳中宴會地氣氛,要藉著她地船一起躲一躲罷了。
楚歌微微一笑,自然點頭應下。其實她在這個“宴會”上見到張諤的時候還是頗有幾分驚訝的。後來才想起張諤其實是屬於喪偶一類。在他被貶出京地時候元配夫人不幸染病去世;不過張諤大學士名聲頗為響亮,身為吏部尚書。已經接近大趙權力頂峰,所以才會讓人忘記他也不過而立之年,也在思靖長公主擇婿範圍之列。
鄭石沒有理由拒絕兩位閣臣的要求;不過在招呼彩舟過來的時候,他還是複雜地看了張大學士一眼,似乎對這位大學士自動“送上門”去的舉動頗為擔心……當然最後他什麼也沒說,盡心地照顧兩位大學士登舟,還命人取了幾盞蓮燈,送到兩位的小舟之上。小船悠悠盪盪,不一會兒就離開了龍舟的左近,開始在湖面漫無目的地漂流——鑑於兩個人的要求,這小船上並沒有安排禁衛,因此划槳地工作只能是靠他們兩個了。
楚歌腳邊一盞蓮花燈,卻沒有急於點亮,只棄了槳,微微含著笑,抱膝坐在船頭,凝望遠處街巷繁華景色。
張諤也果然沒有放蓮燈的意思,順著楚歌的目光往岸上看了幾眼,便開口道:“楚大學士前日建議在整頓驛遞條陳上增加的幾項,陛下都一一同意了。”
楚歌回眸,心照不宣地微笑。就猜到張諤借這機會和她上船來,必然是要說這些朝政上的事情。
“下官早就說過,楚大學士最懂聖心——先前盧太傅看了還一直搖頭,說這些條陳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甚至比前些年定的規章還要寬鬆些;發下去也不過又是廢紙一堆而已,陛下定不肯費心思做這些表面功夫;誰料陛下竟準了呢?”他說罷感嘆地搖搖頭,“不過現在就要大張旗鼓地推行下去,下官倒也有些惴惴——楚大學士覺得,真的能管用麼?”
“管用不管用,不是說過要看張大人地麼?”楚歌笑,“上次和張大人一起制定官吏地考核條例,張大人可是信誓旦旦說數月之內必見成效的吧?”
張諤點點頭,明明是滿心歡喜,卻假作無奈嘆氣:“果然我就說這些事情最後都得壓到我這邊來,只怕驛路地整頓也不過是個開頭吧?藉著官吏考核這東風,大舉改革弊政,楚大學士倒是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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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卷 風流 第一百五十四章 蓮燈祈願(二)
“藉著官吏考核這東風,大舉改革弊政,楚大學士倒是好心思!”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張諤也已經和楚歌混熟到可以互相開玩笑的程度了。從上次楚歌登門獻上“反貪規劃”,他便一步步開始了和楚歌的合作;雖然在“清流”中地位僅次於盧太傅的他,一直不敢明目張膽地同楚歌這個“佞臣”來往。但因為有著同為閣臣的便利,兩個人還是有很多機會共同探討共同掀起熙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