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與阮洛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閒話,於無意間,他發現竹篾織的筷子簍裡,有一片紙露出了一角。
………(未完待續)
(942)、縱橫
…
他信手將其拈起,卻見是一隻紙折的雀兒,但折雀的紙質量並不好,綿綿軟軟的顯得那隻雀也沒了什麼精神。
阮洛看見這一幕,他的目光很快注意到,在那紙雀一邊翅膀的一角上,還殘留了些糕粉狀物,他忽然就笑了,說道:“似乎是包裹過豆糕的油紙,不知這是那個頑皮孩子的作品。”
王熾並未因為得知這是稚童玩兒過的東西,就立即將其擲下,而是將小小的紙雀託於掌心,正反面看了幾眼後才笑著說道:“從這小小的東西身上,我彷彿看見了一個孩子反覆唸叨後,藏下的一個小小心願。”
沒想到一國君主的心裡頭,還保留有這麼純真的一寸地方,阮洛在聽了王熾的話後,心裡忽然生出十分好奇,忍不住順勢一問:“什麼心願?”
“再來一塊豆糕。”王熾將那隻用油紙疊成的雀兒輕輕擱回筷子簍上,“還要好多好多的甜豆糕。”
王熾學孩童的口吻說話,一時竟能學出個七八分像來,他自己不覺得這麼玩會與自己的身份存在什麼犯衝的地方,對坐的阮洛卻是忍笑忍得辛苦。
“小孩子對於自己的需求,總是要求得很隨心意、很直接。”短暫的嬉鬧過後,王熾說話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常,他的視線自紙雀的翅膀移向阮洛的臉龐,忽然問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最希望得到的東西?”
王熾會突然問這一句,阮洛頓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而緊接著,他就聽王熾嘆息一聲,然後繼續說道:“我有違你父親的託付,並沒有好好照顧到你……不。這一路走來,我辜負的人何止你父親一個……”
“不,伯父不可這麼說。也切莫自責。”聽王熾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阮洛再難斂懷。必須說些什麼了,“晚輩知道,在我的身邊,一直都沒有缺過來自於您的照顧,而我父親的願望如今都已一一由伯父達成,這便是他最能感到安慰的事了。”
“只做到這樣就夠了麼?”王熾的話似乎突然來了個急轉彎,“你不是沒看過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這……”阮洛當然看過王熾話裡提到的那份父親留下的遺物,其實他表面上雖然幾乎從不提這樣東西。但他比誰都重視。也是因此,他才會比除了王熾之外的任何人更清楚,當那樣東西上的每一寸構劃付諸實際,會是一項多麼浩大的國土工程。
如果十幾年前父親不是在行軍途中遭遇地方瘟疫,最後不治身亡,他的這一龐大構劃,足矣讓他與王熾合作並進個一二十年,恐怕都還難得完全達成願中之景。
自從在小梁國學成歸來後,在將近十年的漫長歲月裡,阮洛其實不止一次地全盤計算過實現父親遺願的金錢消耗。不得不說,只要是牽扯上征戰的事情,都是極為消耗錢財的事情。
這一點。王熾當然也知道。
或許,這就是他始終大防於燕家的原因所在。
燕家雖然成長於梁國,家族總部也設在梁國京城,但梁國距北雁的距離,比起距南昭京都的距離,實在太緊密。它朝風向一變,在極端局勢下,燕家被北雁納了,也是說不準的事。
幾年前阮洛還只是孩童時。在去梁國求學的路上,曾於半路上逢著燕家商隊。奇緣巧合,被燕家幫助接濟著一直到了梁國最高學府。那時候的燕家接納他為可造之材的誠意與熱情都處於最盛階段。他也得以借用某種機會,核算了燕家全年收入的總和,可靠機率約有八成。…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阮洛心裡便有了一種設想,與王熾對待燕家的實際態度很是接近,所以他那時候才會選擇不告而別。
人心肉做,畢竟那時候燕家對他是真的很好,一想到今後自己可能會倒過頭來,用燕家幫助自己所學的技巧來算計燕家,他便愧疚而不敢再多受恩惠——另外,也的確是他學得差不多了的結果。
而在後來阮洛回到南昭的日子裡,他也曾想過,曾經燕家對自己的好,是不是存在故意成分?燕家大當家久經商場,怎麼還能有那種在利益交往上堪稱痴兒的俠義心腸?而且還是對一個境外之人如此熱誠,幾乎包辦了他那幾年在梁國求學幾年間的一切生活所需。
於是他委託好友王哲做了調查。王哲一得知此事,心下便疑竇叢生,得了授意後,立即聯絡上了一直外駐於北雁境內的四組成員。
四組外駐分組本來是用於滲透北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