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嬤嬤看了看皇太后臉上的神情,遲疑著,“這件事情若是瞞著相爺的話,怕是……,相爺會不會……?”
皇太后一個眼神望過去,頓時將秦嬤嬤下面的話語生生截斷,秦嬤嬤不禁通體一寒,忙垂頭不語。
過了片刻,只聽到,皇太后那淡得不帶有任何情感的聲音慢慢地響起,“相爺,他自然是會知道的。”
只不過,秦嬤嬤和宛翠都屏息低著頭,所以看不到皇太后此時臉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嘴裡說著不帶任何情感話語的皇太后,那美若仙子的臉容上出現了些微的扭曲,望去竟有幾分不多見的狠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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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被驚起,只在寢衣外面披了件狐裘就匆匆步入書房的蘇太傅,乍聞宮內傳來的緊急訊息之後,也只是深沉著面目,半晌才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真真是無知婦人。”
他的神情和聲音都平緩得看不出有絲毫起伏波動,彷彿此時他嘴裡所說的既不是承熙王朝最尊貴的女子,亦不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此刻書房中除了蘇幕遠,還有一個身著一領青衫,樣貌清癯的中年文士,此人乃是蘇幕遠身邊的心腹寧世臣,最是深知他的脾性,知道此時太傅大人表面看起來雖是平靜如常,實則上已是極為惱怒。
他默然思忖一番後,緩緩進言道:“那個行刺的女子據聞已是當場斃命,但若是有心一番追查下來,只怕與玉宸宮脫不了干係。雖然以目前的微妙局面,睿王尚不至於對皇太后有何舉動,但畢竟對我們日後行事不利,相爺還需早下定奪。”
看上去這寧世臣雖然總是一副溫文無害的書生樣子,也的確是手無搏雞之力,但近十年來蘇家的重大行動多是在他的策劃主持下進行,而他的行事作風一向狠辣異常,只要出手就絕不留餘地。
“那麼,世臣你就去安排一下吧。”蘇幕遠冷冷地哼了一聲,面目森然,“務必將所有的線索斷得一乾二淨。”
“是,相爺請放心,世臣知道該怎麼去做。”青衫文士躬身一禮,翩然退出。
看著寧世臣輕輕闔上了書房的門,蘇幕遠慢慢地在太師椅上坐下。
在皇宮裡待了那麼久,沒想到他的這個女兒居然還是這麼的天真,如許的任性啊,她也許根本就沒有想過,這樣不計後果的舉動很可能不僅自己會粉身碎骨,甚至還會令整個蘇家數百年的基業分崩離析,毀於一旦。
又或許……?
蘇幕遠的目中寒光一閃,深濃的雙眉緊緊地擰在一起,眉眼間的紋路益發顯得深刻,也益發令人辯不清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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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是深秋,寒夜風冷入骨,但端王君宇琤卻還是象往常一樣將臥房的軒窗大敞著。而在他的居處“綺蘭居”裡到處都種著各種珍貴稀有的蘭花,深夜寂靜無人之時,那愈冷愈清的寒香,絲絲縷縷,隨風流動,溢滿了整個房間。
夜已過三更,君宇琤卻還沒有入睡,依然斜斜倚靠在窗邊,他的眼睛閉著,那風吹過花葉輕輕的簌簌碎響,那浸淫在自己身側的縷縷幽香,總是讓他不自禁地生成一種錯覺,彷彿在這寂靜無聲的月夜之下,那個自己心心念著的人正悠然自花間小徑而來,帶來了那獨有的、令他刻骨銘心、永難忘懷的氣息。
君宇琤知道自己不能睜開眼睛,因為只要睜開眼睛,這些想象中的情景就會象蒼白的影子一樣消逝不見。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這樣一直閉著眼睛也沒有用,因為那個人從未來過,也永遠不會再來。
而他,只不過是在一直地自欺欺人而已,他所能做的就是象現在這樣子,靠著少得可憐的那一點回憶維持下去,只是又能夠維持到幾時?
一時間,巨大的哀傷、悲憤、失落、無望、痛苦、掙扎……在他那被清冷月光映得有些發白的臉上紛沓而過。
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一分一分地攥緊,指甲已幾乎刺入了掌心,但他卻覺不出疼痛。
“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異樣,君宇琤倏地睜開眼睛,“進來吧。”
“鳳參見王爺。”急風響起,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身材玲瓏的女子盈盈跪拜在地。進屋時已完全收斂起了身上的凌厲殺氣,只聽聲音,似乎是個極年輕的女子。
“嗯,怎樣?”睜開眼睛轉過頭以後,那些剛才還出現在臉上的複雜情緒已經全都消失了,這一刻,君宇琤英挺的臉上只餘下完全的冷靜。
“回稟王爺,那個秦浩屬下已將他徹底清除了。”鳳低低的聲音軟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