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勾唇冷笑,她的目光掃過上座的趙熙嘉,他面上的表情亦是如此。目光偏移,視線落在了左首第二個位置,秦風的神色有些掙扎,似乎在與香的藥力相抗。
她足尖輕點,幾個旋身飛至他跟前,水袖輕舞,自他面前揮舞而過,一陣更為濃郁的海棠香飄入他的鼻中。直至他的神色也如同其他人一般迷離,她才滿意地再次揮動衣袖,將他跟前的禮盒席捲而過。
舞姿越發輕盈,伸展自如,動人心絃,她冷傲的眼神掃過全場,驚若天人。目光再次凝聚,卻是凝注在右首第二個位置公冶丘的身上,舞衣拂過他跟前的桌几,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一切都未曾改變,然而一切又似改變了。
她的舞步未停,繼續在殿中游走,回眸間,忽然撞入穆青雲清明純澈的皓眸,泛著秋波,漾出絲絲淺淺的笑意。燕君腳下稍頓,頗為驚詫,整個大殿之中,竟然有人能抵擋住她的香。她立即意識到,此人絕不簡單!
四目相觸,剎那間火花激射!
她的眼,冷傲無雙;他的眸,清澈無暇。
只是短短的眼神接觸,他們便看透了彼此,同時收回了目光。
她的眼,依然冷傲;他的眸,依然清澈。
一陣清揚的笛聲奏響,天地間霎時都沉寂下來,笛音清澈、純淨,宛如有著能滌盪人心靈的魔力,將滿殿的夢幻一一驅散。
一舞終了,燕君以一個優雅的舞姿收場,垂眸側目,餘光輕掃過吹奏笛音的穆青雲,一抹複雜之色劃過眼底。他的笛音徹底破壞了她想趁機逃離晚宴的預謀,如今,眾人皆已清醒,她不得不留在殿中,繼續與楚太子周旋。
大殿中,不知是誰的掌聲率先突兀地響起,接著延綿不斷的掌聲一陣蓋過一陣,讚賞聲、喝彩聲不絕於耳。
趙熙嘉自大殿之上邁步而下,他的唇邊掛著桀驁不馴的笑容,肆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像是在欣賞一件私藏品一般。走近時,他的手向前遞出,強勢的眼神威迫著她。
燕君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長長的陰影,只是瞬間的思慮後,她再次抬眸,淡淡的笑意自眸底層層逸出。她的手伸向了他,任由他牽著重新回到上座。
“從今後,你便是本太子的寵姬,燕姬。”
趙熙嘉的一句話,既給了她身份,又赦免了她的死罪。她本該慶幸,然而又沒有任何可慶幸之處,她本就不屑與他有任何瓜葛,又何勞他的恩賜?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不謝恩,也不答應。
趙熙嘉早已習慣她的冷漠,只當她是過於意外和欣喜,一時反應不過來。他再次朝從人使了個眼色,繼續方才的獻賀禮儀式。
“二皇子獻上紫金鑲寶杯一對。”
“三皇子獻上白玉製水仙一盆。”
“百里君獻上玉石雕兩對。”
“公冶君獻上紅瑪瑙鑲金寶象一尊。”
當公冶丘起身獻禮時,燕君特意將目光轉向下首的秦風,他此刻正專注地盯視著公冶丘手中的錦盒,當注意到她的視線投來,他才抬了頭,與她的目光接觸。有一絲疑惑,一絲迷茫,他總覺得就在方才,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當錦盒開啟,露出一隻金光璀璨的金象,大殿之上讚歎聲不斷。公冶君這次為了向太子示好,果然下足了功夫。
趙熙嘉頗為滿意地揚手,示意從人收下賀禮,對著公冶丘讚許道:“公冶君如此厚禮,本太子會記下你這份人情。”
“公冶丘一介粗鄙之民,能得太子厚愛,實是在下的榮幸。在下祝太子鴻運當頭,日久不衰。”此話說得極為圓滑,這便是公冶丘的本性,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身為楚國四大世家家主之一,他是為人最為奸猾,也最為見風使舵之人。
“承蒙吉言。”趙熙嘉的心情不錯,大笑聲響徹整個大殿。
笑聲停歇,從人繼續宣唱:
“秦國二皇子獻上翡翠夜光杯一對。”
初至楚國 009 紫陽公主
秦風聽到宣唱聲,這才從方才的詫異中回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
他起身,走至殿中央,奉上賀禮。他的脊背挺直,步伐沉穩,目視前方。
他是秦國送往楚國的質子,他的身份在楚國太子面前無疑是低了一等的。然而,他身上所閃耀的光芒,不容忽視,甚至有超越楚太子之勢。他身上的這種氣勢讓趙熙嘉很不滿,或者說從他踏入楚地的第一日起,趙熙嘉就將他視作眼中釘。若不是……他一定趁早了結了他,以除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