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知道自己姓阮的阮葉七歲,叫做喬不遺的阿布十一歲,還不知道全名的阿旭九歲。整個山谷之中,一共就住著五個人,阮葉和她娘,還有喬不遺一起住。阿旭也是和他的孃親一起住。
那個夏日的午後,有涼爽的風從枝葉間吹過,荷谷最漂亮的荷月湖波光粼粼,阮葉還記得,當時有水鳥乍然飛起,啼聲悠揚婉轉;間或還有躍水而跳的魚嘩啦帶出一陣水花。
而那時湖岸上的她,阿布和阿旭,你一言我一語。有細碎的陽光穿過濃密的樹葉灑下來,照在三個人的臉上,有明暗不均的陰影,卻都閃爍著快樂的光芒。
“葉子,義母說,你今天回去,必須會背那首《登鸛雀樓》。”喬不遺氣定神閒地看著樹上的阮葉一臉懊喪的表情。
阿旭壞壞地一笑:“葉子,你該不會是,還不會背那句吧。”
阮葉一臉嘴硬:“哪句我不會背,我葉子聰明伶俐、過目不忘,我怎麼可能不會?”
阿旭一臉懷疑:“是嗎?”
喬不遺雖然不語,眉心之間卻也有一絲瞧好戲的意思,看得阮葉咬牙切齒。話說她是她孃親生的,她娘那麼聰明,她也不笨——但是,似乎常常是喬不遺這個義子在看她的笑話,氣得她屢次想找個夜黑飛高的夜晚把他幹掉。當然,其實她就想讓他也出幾次糗而已,誰叫他這個傢伙老是憑藉著自己長得頗有姿色——姿色是形容人的外表,那麼像喬不遺這樣長得比較好看的,應該算是姿色不錯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喬不遺總是憑藉自己長得頗有姿色而老是對她幸災樂禍,時不時還假裝不是故意地給她來給落井下石。
而且,這直接導致她對長得好看的男孩都有陰影了。這個問題很嚴重,雖然她還小,也沒有出過荷谷,但是她知道以後女孩子都要嫁人的,難不成她要放著世間大把的美男子不嫁,只能和個臭八怪湊合嗎?
所以,為了矯正她心目中由於對著喬不遺這個眉眼雅儒的黑心小人給她造成的陰影,她每天都樂此不疲地打壓谷裡另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的——阿旭。
反正,雖然她在喬不遺面前撲騰不了多會兒,至少阿旭永遠也說不過她。
喬不遺飛身上樹,向阮葉伸手:“小葉子,我們回家。”
又要回家背書,阮葉扁扁嘴,不情不願地將手放在喬不遺的手心,心裡的不樂意全都擺在臉上。她多羨慕阿旭有個瘋癲的孃親啊,不會每天都逼著他背書——但是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阮葉知道,孃親是阿旭最重要的人,每次她看見阿旭看向他娘時,眼睛裡都有藏不住的憂傷。
正文 第二章 分離
喬不遺原本是個孤兒,是阮葉的孃親在隱居荷谷前路過一座斷橋時看到的。當時的他尚在襁褓之中,除了哇哇啼哭,什麼也不會。於是,阮葉的娘就把她帶回來並盡心撫養,收為義子。
說到收為義子這一點,阮葉真的是很鬱悶,哪有姑娘自己還沒出嫁生過孩子就先認個義子的?所以說,阮葉一直認為自己的孃親是個很偉大很有個性的女子,不然哪會和丈夫前晚才洞房花燭,第二天一早就包袱款款地爽快走人的?
其實,阮葉一直很好奇,自己的爹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是不是也像喬不遺一樣,有溫潤的眉眼;是不是也像阿旭一樣,有爽朗的笑聲;她常常對著鏡子找尋她和孃親面容上的差異,幻想著這些不同是不是爹爹的遺傳?
不過,雖然自她出生開始,她的世界就沒有爹爹的存在,可是她依舊過得很好。只是偶爾她仰起頭,看著她美麗寂寞的孃親的時候,她卻知道孃親不會有任何關於爹爹的事情可以告訴她。
這個喜歡在窗前插一朵荷花,偶爾會和女兒說起江南的璀璨煙火的女子,語氣之中,總有著似有似無的嘆息。
她唯一和阮葉說起過阮葉父親的,不過是一句淡嫋如煙水的形容:“你的爹爹,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
只此而已。
至於其他,他們如何相識,如何相知,如何相愛,卻又如何不得相守,這些阮葉很想知道的事情,她都隻字不提。
很多年以後,阮葉出谷的前一個晚上,她還在回想孃親當時的表情。
那時,她就那樣坐在窗前。有清風拂面,吹過那窗欞上的荷花,淡雅幽靜的清香便隨之撒在人的臉上,肩頭,她眉眼之間,除了淡泊宛然之外,還帶著一絲空靈。她的眼睛望向窗外,不知視線投向了何處,只有那燦若紅蓮的雙唇微啟,輕輕地說著:“你的爹爹,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
阮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