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記者問:“你穿著工人服裝,難道是在表示代表無產階級?”
周赫煊狂汗:“朋友,你想多了。”
“周先生,你對這次獲獎有什麼感想?”
“我非常高興。”
“能詳細闡述一下魔幻現實主義嗎?”
“這不需要闡述,只需要你在作品當中感受。”
“你準確預言了美國的股災,是否在這次股災中賺到大錢?”
“很遺憾,只賺到一點小錢。”
“……”
在記者的採訪簇擁之下,周赫煊進入屬於龔古爾文學獎的餐廳包間。
說實話,周赫煊是第一次見識如此另類的頒獎儀式。
沒有主持人,沒有現場觀眾,也沒有獎盃,更沒有任何歌舞表演,只有滿桌的飯菜和評委。
周赫煊進入包房的瞬間,九位評委集體起立。他們本打算鼓掌歡迎周赫煊,但當看清周赫煊的穿著打扮時,全都特麼愣住了。
什麼情況?
“嗨,各位評委先生好!”周赫煊放下大鐵鍬,朝九位評委揮手微笑。
評委表示:老子也沒見過如此另類的獲獎者。
在尷尬之餘,掌聲還是響起來了。
評委們分坐圓桌的兩邊,把中間主位留給周赫煊,而記者則對著他們開始拍照。
評委會主席拿出一張獲獎證書,以及一張50元面值的金法郎,微笑著交給周赫煊:“恭喜你,周先生,你已經成為第27屆龔古爾文學獎得主。”
“謝謝。”周赫煊接過金法郎。
在法郎瘋狂貶值後,這張只值2塊大洋的法國鈔票,便是龔古爾獎的全部獎金了。
沒有獲獎者會把這50法郎花掉,一般都是夾在相框裡做紀念,視為榮譽獎盃擺放在書房中。
評委會主席打趣地問:“周先生,你準備怎樣使用這筆獎金?”
周赫煊的回答明顯出乎對方預料,他說:“我準備在法國建一座陵園和紀念碑,這50法郎我會把它捐出去。”
“捐出去?”評委會主席愣住了。
“是的。”周赫煊肯定地點頭。
評委會主席尷尬地笑笑,點頭道:“請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吧。”
按照傳統流程,獲獎感言結束後,再讓記者拍拍照,問幾個問題,頒獎儀式便正式結束。接下來便是用餐,記者們全部滾蛋,只剩獲獎者和評委一起享用午餐,順便聊一些文學上的話題。
周赫煊起身微笑道:“我非常喜歡法國,特別是巴黎,它的每一口空氣中,都帶著文化和藝術的氣息。同時,我也很感激諸位評委,讓我能夠得到這一榮譽。”
嗯,講話中規中矩,還順帶拍了拍法國人的馬屁。
只聽周赫煊繼續說:“我是中國人,來自於地球的另一端。中國和法國一直有著友好的交流,我國的傳統戲劇《趙氏孤兒》,就被貴國的大文豪伏爾泰先生改編為《中國孤兒》。這是屬於文化領域的交流。在十多年前,中國和法國之間,還有一次國與國的交流。歐洲大戰時,德國入侵者如野獸一般,不斷吞噬者法國的國土,而作為盟友,中國派出14萬華工來到法國,承擔著最為艱苦和繁重的戰勤任務。這次我來巴黎,就遇到一位倖存的歐戰華工,他向我傾訴了自己的故事……”
周赫煊當著記者和評委的面,詳細訴說著援法勞工的血淚史。他把陳英講述的故事,稍作藝術加工說出來,一個個鮮活的華工形象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評委們愣住了,記者們也有些呆傻,他們終於明白周赫煊為什麼是這身打扮。
而隨著周赫煊的講述,他們漸漸沉浸於那些慘烈的故事中……
333【風起】
對於一戰援法華工,英法政府並沒有給予足夠認可,兩國的報紙也沒有進行應有的宣傳報道。
以至於時隔十多年,除了親眼見過的當地居民,其他法國人並不知道有援法華工的存在。而周赫煊做為法國小說最高獎項的獲得者,卻在頒獎儀式上,把這些故事講給記者和評委們聽。
法國佬還是很可愛的,最可愛的地方就是蔑視權威和政府。
一聽政府居然隱瞞這種事情,法國記者頓時有了幹勁。嘿嘿,你藏著掖著不宣傳是吧,我就偏偏要寫文章報道出來!
當天下午,便有不少記者往巴黎的華人聚居地跑,專門找知情人採訪關於援法華工的訊息。
當事人的講述雖然沒有周赫煊那麼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