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上床,得意地摟住了他。
樂漫天突然吼道:“馬大娘,你去叫我爹來,我要親口告訴他,我有兒子,我的兒子已經三歲半了!”
馬大娘一怔,旋即大笑起來:“既使你說的是真的,我今天也不會放過你。我想,老爺一定喜歡看到更多的孫子。”
樂漫天徹底絕望了,因為他根本無法反抗。
對於江湖中人來說,蝙蝠塢也許是地獄,而對於蝙蝠塢的人來說,這裡卻無疑是天堂.是他們的家,他們的樂園。
樂漫天卻是個例外。
他雖是編幅塢的少主,卻一向覺得蝙蝠塢實乃人間地獄,是世上最黑暗的地方。
*** *** ***
風淡泊實在受不了這裡的孤獨和寂寞。他開始開動腦筋,想辦法從這裡逃出去。
他要出去,因為他耍從惡人的魔爪下救出辛荑。
他在牢房中仔細地摸索著,想找出越獄的突破口,但石壁顯然很結實,看來還是隻有在鐵柵欄上打主意。
然而白天他已藉著微弱的亮光仔細研究過鐵柵欄,知道憑他現在的內力無法扭斷鐵拴,也無法弄開大鐵鎖。
柵欄間的空隙寬不及半尺,風淡泊也無法硬擠出去,他曾試過多次,都沒有成功。
他只有在無邊的黑暗中孤獨地等待,等待著抓他的人出現。他相信抓他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抓自己,肯定對自己有所圖謀,那麼他或他們遲早總會露面的。
可他多等一時,辛荑便會多受一時的罪。風淡泊自然不能忍受這令人發瘋的黑暗和孤獨,但更不能忍受有人對辛荑施以凌辱。
而最讓他難以忍受的,卻是他對辛荑那動人的胴體的渴求。他覺得自己簡直快要脹破了,這種感覺使他近於瘋狂。
風淡泊倒在床上,身子弓成了一個大蝦米,不住劇烈地抽搐著。
他在心裡狂喊;“辛荑——辛荑你在哪兒?”
*** *** ***
紅燭,地毯,華屋。
辛荑慵懶地斜倚著一隻繡墩,坐在地毯上,若有所思地微笑著,看著樂無涯。
樂無涯盤腿坐在她對面,上身挺得筆直,兩手搭在膝蓋上,雙目低垂,宛如一個入定的老僧。
他也在微笑,但由於雙目低垂,他的微笑便顯得有點古怪,又有點高深莫測,是苦修者頓悟後才會有的那種微笑。
一個慈和的老人和一個明豔的女郎面對面坐在一起,看起來實在有點不倫不類。
好在樂無涯一直正襟危坐,而且一直沒朝辛荑看,才不致於讓人心中起疑。事實上也不可能有人看到這個場面。
辛荑用一種恬靜的聲音說道;“樂大俠,令郎一向可好?”
樂無涯道:“多謝掛念。犬子一向攻讀詩書,不問世事,無所謂好,也無所謂不好。”
辛荑頗有些惋惜地道:“我來蝙蝠塢的日子也算不短了,卻和令郎緣悋一面。莫非是我禮數不周,得罪了令郎?”
樂無涯不動聲色:“哦?”
辛荑道:“我久聞令郎英名,心中渴慕得緊,因而曾給令郎送過幾次請柬,不料都被退了回來。我有點傷心,而且百思不得其解。”
樂無涯道:“哦?是嗎?”
辛荑道:“我猜想令郎或許對我有些誤會,還請樂大俠代為開解。”
樂無涯緩緩道:“犬子是一個十足的書呆子,還有點狂生的味道。所以老夫也很少見他,免得生氣。”
辛荑微笑道;“哦?”
樂無涯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管他。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說是子不教,父之過。”
辛荑道:“以令郎的武功才情,繼承你樂大俠的基業應是綽綽有餘。樂大俠,我這麼說可不是貶你,而是實情。”
樂無涯道:“若是真的‘雛鳳於老鳳聲’自然妙極。只是……唉!”
樂無涯的嘆息中,似有無限的蒼涼。
辛荑默然片刻,忽道:“或許樂大俠你換一種眼光,換一個角度來看令郎,會得出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結論。”
樂無涯道:“哦?”
辛荑緩緩道;“依我看,令郎才是蝙蝠塢最聰明的人。”
樂無涯心中一凜,神情卻更和藹:“小聰明或許,大聰明未必。”
辛荑笑了笑,又問道:“我聽說昨晚他睡到豬圈裡去了。”
樂無涯苦笑:“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