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下的處境,她只能不動那人分毫,叫自己受了重傷。
不等男子再做多問,她隨即轉移話題,“爹,怎麼不見那個女人?”
那個,搶走她從小到大唯一依賴之人的女人。
如今想來,她倒是要感謝那個女人,雖然離開雪山讓她吃了很多苦,可卻遇見了他。只此一件,卻能抵過任何的痛苦,而她的爹依舊還是那個對她呵護備至的爹,單純的至親。
這樣,真的很好!
忽聞她主動提起那個女人,男子明顯有些異訝,“她,並未一道來。”
“哦!”點頭,桑千雪轉過身看著他,努力牽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道,“爹提早來接我,我真的很開心,不過我不打算迴雪山了,等過些時日京城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再一道回去可好?”
“你決定了?”眼中陰霾仍在,男子靜靜的看著她,淡淡的語氣中卻透著兩分無奈。
再次勾唇一笑,桑千雪一臉認真的看著他,“爹,怎麼許久不見,你倒變得如此雞婆了!果然還是師祖說得對,你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我都那麼大了,自己該做什麼想要什麼還不清楚嗎?”
“呵!”寵溺的颳了刮她的鼻尖,男子莞爾一笑,自嘲道,“倒是我這個做爹的胡亂操心了。”眸底的失落迅速掩去,他不再多問此事,旋即看著她消瘦的臉頰輕聲問道,“相別一年有餘,你的舊病可曾犯過?”
驀地,想起了三年前那場險些要了她性命的怪病,她隨即皺起眉頭,“倒也沒有。”自從踏進泫淵,學了那些駭人聽聞的本事後,她的怪病好像不治而愈。
“那就好!我聽說你住進丞相府是因為救了中毒不醒的陌楚書,你的‘‘‘‘‘‘?”話未問完,肩頭突然一重,一顆腦袋毫不猶豫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惡趣味的打鼾聲響起,他不由一笑,側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熟睡容顏,也不再多問。從小到大她都是這般,遇到不想回答或是不耐回答的問題,不是裝睡便是裝傻,而他也從不生氣,只當自己沒有問過那些便可。
垂下眼瞼,他聽著肩上女子有些好笑的鼾聲,目光卻漸進深邃。她那溫熱的氣息拂向他的面頰,緊閉的雙眼上長長的睫毛不自在的輕輕抖動著,這一次,她裝得似乎不那麼得心應手了!
靜靜的站立片刻,他隨即一聲輕嘆,伸手扶住身旁的女子,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上了床,自己卻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她的睡容獨自發呆。
相別兩載,再次相逢,他們卻已不再是無話不談的父女,不是彼此心中最最在意的人。不知何時,他的小丫頭已經習慣不再對他傻笑了,而是牽掛著旁的人‘‘‘‘‘‘旁的男子。
良久的靜默,他的視線從未從那張已然陌生的臉上移開過,修長的手指不知不覺撫上了她臉,緩緩滑至耳後的風池與玉枕穴,指腹與那兩處的稍稍凸起的地方來回摩挲。片刻的猶豫,他終是收回了手,今天不能看到她的臉,那就下次吧。
從懷中掏出一塊僅有他半個手掌大小的玄鐵令牌,他輕輕塞至枕下,旋即輕聲道,“千雪,爹走了,你要小心保護自己。”
起身,他走到房門處,旋即將屋中的蠟燭全數熄滅,為她關上房門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無影無蹤。
睡在床上,桑千雪依舊沒有睜眼,纖細的手指緩緩移到枕下,觸及那塊冰涼的令牌時,眼角再次溼潤,有淚珠無聲的落下。
翌日,一大清早,丞相府便炸開了鍋。
堂堂丞相之女,剛剛被休棄的三王妃,竟然負氣自縊於家中,這樣驚悚的訊息,怎能不叫人震驚。
街頭巷尾,人來人往,無不紛紛議論。
有道是,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而像三王爺與三王妃這樣的夫妻,怎能不叫人惋惜。
先是三王爺鋃鐺入獄,卻寫下休書不連累妻子,而後又是三王妃為情自縊,這樣的事情,頓時便成為京城熱極一時的佳話。
不少男子想起那個被傳花名在外,不堪入目的王爺,頓時自嘆不如。一時間,他所有的壞名聲全部消失,人人只道他是個難得的痴情男子,卻也為那意氣用事的王妃感到惋惜。有男子如此待她,她卻不知珍惜,先走一步,這不是枉費了三王爺的一番苦心嗎!
而那些養在閨房多愁善感的女子,聽聞此事無不為之抹淚感慨,若這世間能有一個男子這樣為她,即便要死的是她們,也值了。
自古,便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如此一來,大家也暫時忘記了三王爺入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