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君無忌雖在重傷之中,亦是了得。無如這附近早經刻意安排,各屋脊殿瓦上,皆有埋伏。眼前君無忌身勢方落,猛可裡兩條人影,倏地由暗中閃出,各人一口細窄長刀,二話不說,飛身掄刀就砍,君無忌慌不迭一個急閃,“當”的一聲,來人之一的一口長刀,砍在了光滑堅硬的琉璃殿瓦之上。這人一驚之下,慌不迭向後收刀,卻已是慢了一步,已為君無忌快速挺出的長劍,刺中右肋,這人慘叫了一聲,一個筋斗直由高有七丈的殿瓦上直摔了下去。
君無忌一劍遞出,卻已是強弩之未,只覺著全身發軟,彷彿虛脫,再也無能施出第二劍,偏偏另一來人的手上長刀,硬是饒他不過。這人身手端的不弱,隨著他猝然矮下的身子,掌中長刀“刷”地直向著君無忌連肩帶臂直劈了過去,刀身未至,先有一股侵入毛髮的陰森刀氣,頗是不可輕視。
君無忌原指望苗人俊會及時接應,卻是遲遲不見他的現身,眼看著對方這一刀自己萬萬不能躲過,卻又不能睜著眼睛等死,心裡一急,左手攀處,已撈起了大塊殿瓦,正待再一次施展真力,向對方臉上掄去。
猛可裡,耳邊上似有人低叱一聲,緊接著一線銀光,陡地自身後飛出,其速絕快,快到不容交睫,長刀衛士倏地有所察覺,已是閃避無能。
銀光耀眼裡,顯示著飛來的暗器,只是一口極為纖細小巧的飛刀。由於來人的功力極高,飛刀又過於細小,猝然出現,防不勝防,一時正中面門。長刀衛士“啊”地痛呼一聲,隨著飛刀的疾勢,凌空一個倒栽,直由殿宇上翻落下去。
這一霎緊迫萬分,卻是多事之秋,驀地左面殿閣間傳過來一片混亂,似有人於混亂中開闢了第二戰場。
君無忌把握著這一霎良機,方自挺身站起,暗影中一條人影,快閃而過,如影附形地已貼在了自己身後。耳邊也響起了來人清脆的口音道:“別逞能了,讓我揹著吧!”話聲出口,更不問對方是否同意,身子一轉已繞到了君無忌前面,迎著君無忌微傾的身子,向上一託,已把他背在了背上。
此刻的君無忌連話也懶得多說上一句,真正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了——沈瑤仙!
那清脆而含有蘇白的北京口音,正是他衷心所盼望的,忽然間出現耳邊,更有說不出的溫馨熨帖感覺。
無論如何,他卻是無能拒絕,只有“接受”之一途。眼下他無力地伏在對方背上,虛脫得連一點勁道也提不起來,卻不能不說上一句感謝的話。“是沈姑娘吧?又是你救了我……”
“別……”沈瑤仙“哧”地笑了一聲,一連兩個飛縱,落向牆頭,才回身輕噓道:“說話就說話,可別冒熱氣兒,我怕癢。是我又來了,誰叫咱們有緣呢!”她似早已勘察好了退路,話聲一落,再不遲疑,一路輕登巧縱,己隱身花樹叢中。宮廷內院地方大極了,真要藏兩個人,還真不易被人發現。
沈瑤仙幾個閃身,扎進大片林陰,再繞了個彎兒,倏地飛身上了瓦面,背上雖負了個人,依然輕靈如故。身子一經登上了瓦面,立時俯了下來。
“對不起,再忍一會兒,先看看風頭再說。”嘴裡跟背上的君無忌說話,一雙眼睛卻沒有閒著,骨碌碌往四下轉著。
在她眼裡,皇宮內院這一霎可真是風雲乍起,燈籠火炬,人聲喧雜,掀起了如海怒濤,可卻與眼前自己二人發生不了什麼關聯。“搖光殿”秘功之一,開宗明義地便已說明了以“智”勝人的對敵“上策”。臨場上陣,哪怕對方是一等一的強人,如果對手之前,先能冷靜下來,仔細的盤算一下時空人地,常常便能穩操勝券。就是因為這番仔細,才落得了眼前的片刻寧靜,這隔岸觀火的片刻閒暇,不啻為她帶來了一份欣慰。
畢竟她年歲過輕、童稚未去,時常愛促狹誰來逗樂,看著人家白忙亂叫,無的放矢,心裡先就好笑:“有個好地方,誰也找不著,先讓我瞧瞧你的傷,咱們養足精力再走!”
身後的君無忌仍沒有答話。沈瑤仙隨即站起,分出一隻手託著君無忌的身子,生平這還是第一次接近男人,尤其是這樣“親近”的接觸一個男人,偏偏這個人是自己所鐘意的人,那種感觸可是微妙之極。
順著畫簷邊上的一道簷溝,往前趕了一陣,冷月稀星,倍感陰森,卻因為背上的那個人,使她心裡有一種暖暖的感覺。
身在高處,迎著冷冷天風,如此踏瓦行了一陣,來到了一間閣簷前。映著寒月,清晰的看見一扇六角形的窗戶,窗扇虛掩,卻是半開著。沈瑤仙掂了一下身後揹著的人,小聲說:
“這地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