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邁出御書房,便不敢再像剛才那般親密,畢竟宮中人多口雜,即便是半夜三更,也不容他們兩個任性。
小太監走在前面張著燈籠,林君逸跟在林若的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步半的距離,不遠不近。
冷風吹來,林若下意識的緊了緊她的領子,風再大,吹不散她嘴角的笑意和眼裡的甜蜜。她四下偷眼瞧去,見幾個奴才都沒有注意他們,轉身欲再與林君逸閒聊兩句,又有些顧忌。
她想了想,月色雖然皎潔,但光亮到底不強,想來沒有人看得清楚他們的情況,遂偷偷摸摸的將手向後伸,狠狠捏了林君逸一下。
捏完,她本是打算迅速將手收回去的,林君逸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她回頭看他,他在她身後側,表情不變,昂首慢行,兩人的衣服剛好將他們的手遮住,領路的太監,顯然也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這個小動作。
林若的嘴角頓時咧到了耳根處,明明是快要做母親的人,卻像個偷糖吃的孩童般,自顧自的竊喜。
她尚沉浸在喜悅中,前面領路的小太監忽然出聲道:“小的,參加駙馬爺!”
聞言,林若抬首望去,蕭逸之正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之中,位置十分顯眼,剛才她一心想著林君逸,竟然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月光畢竟微弱,林若看不清楚蕭逸之的表情,有剎那,她覺得他的視線放在她身後的林君逸身上,帶著壓抑的情緒。
很快,蕭逸之走到了她的面前,林君逸不著痕跡的鬆開了她的手,她的手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這讓她有很重的失落感。
蕭逸之的視線掃過林若的身後,但並沒有多做停留,一雙黑亮眼睛專注的看著林若,柔聲道:“怎麼這麼晚才出來?”
“哦……今晚是我一個人批覆摺子,有許多不懂之處,想了很久,所以晚了些。”
聞言,蕭逸之倒沒有多問,淡淡道:“走吧,我們回家!”
聽他這口氣,是特意等在這裡,接她回家的嗎?
不知道為何,想到蕭逸之在寒風中站了很久,想到她和林君逸今晚和好如初,林若心裡便生出了濃濃的愧疚和心虛感,那感覺,好像她揹著丈夫與人私會般!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林君逸。
林君逸對她笑了笑,雖沒有說話,可她看得清楚,他是要讓她快些跟蕭逸之回去。
這樣的笑容,讓林若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不由多想,蕭逸之已經摟住她的肩膀,手上加力示意她向前走。
林若再次看向林君逸,林君逸並未因為他們之間的親密而有任何的不悅,面上笑容依舊。
林若嘆了口氣,跟著蕭逸之離開,一路上都在想著要與蕭逸之說清楚。
其實,說起來,她與蕭逸之只是假夫妻,即便近來關係改善不少,到底和普通夫妻是不同的,她所做的事情問心無愧。
可她不是木頭人,他對她近來極好,尤其是在安泰公主的事情發生後,他更是像個真正的丈夫般陪著她,安慰她。他這樣的做法意味著什麼,她是明白的。
想到這裡,她又嘆了一口氣,註定只能辜負他了!
馬車裡,蕭逸之聽著她長期短嘆,問道:“若兒可是累了?這才不到半刻鐘,你就已經嘆了三次氣。”
聞言,林若有些猶豫的看向蕭逸之,掙扎著說道:“逸之,我和君逸,我們……”
蕭逸之笑了,不等她說完話便輕聲說道:“若兒,你想要做什麼,不想要做什麼,無需跟我說,當初我們成婚時就已經說得明白,絕不會干涉彼此的事情。”
“那你……”那你為什麼還要對我好?這樣的好,我承受不起,今夜如此寒冷,你竟然站在宮門口等候那麼久,難道不是有所期盼嗎?
這話,面對蕭逸之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眸,林若實在是說不出來。
“若兒,你放心,你想做什麼去做就是,至於我……我現下將你當做家人看,家人之間,哪裡有不會相關照的?”
家人嗎?林若想,蕭逸之是個聰明人,他這麼說,讓她和他之間都能夠退回原地,只做互相問候的好朋友。或許,還能和他所說那般,做家人。
思及此,她心裡豁然開朗,道:“我小時候讀書,看到桃園三結義,心裡極為嚮往,若是逸之不嫌棄,不如我們仿效一下古人?”
蕭逸之堅決搖頭,答:“你是皇家公主,哪裡是想結義就能結義的?再說,你我夫妻一場,即便是名不副實,可又怎麼能夠再做兄妹?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