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魯高冷冷道:“草原人可憐,天生在這片土地上,糧食出產極少。羅蘭帝國雖然有酒,但再便宜的酒,萬里迢迢販賣到這了來,一路上運輸的耗費太大,人吃馬嚼,成本就越發的高了。在草原上,那種最劣質的羅蘭帝國的酒,一小桶就能換到十隻肥羊!我們這兩碗,就喝掉了人家半隻羊。”
看著陳道臨低頭不語,魯高才嘆了口氣:“知道人家不容易,就不要辜負別人的好意了。”
其實……陳道臨這個賤人哪裡是在感慨,他根本就是心中在飛快的盤算!
(草原的酒這麼貴。這裡賣酒如此利潤巨大,若是等我的糧食豐收之後,釀酒販賣到這裡來,豈不是可以大賺特賺……)
若是讓魯高知道了這廝的想法。只怕一腳就把這個賤人踹出帳篷了。
陳道臨想了會兒,才抬起頭來,笑道:“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羅蘭人,怎麼好像卻對這草原人這麼有感情……”
魯高哼了一聲。臉冷了下來,陳道臨以為他又要發火,覺得自己又要吃苦頭了——可偏偏魯高哼了一聲之後,又嘆了口氣,他的語氣罕見的平和了下來:
“我根本不知道我出生在哪裡,我很小的時候就在大雪山了,從我記事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在大雪山上。年少的時候,我還常常和師兄弟們偷偷跑下山來。找當地的牧民換些好玩好吃的東西。所以……我從來沒把自己當成是外人。”
陳道臨聽了。心中終於生出了幾分古怪來。
這個冷酷桀驁不馴的怪人。彷彿此刻又罕見的流露出了幾分人情味來。
這戶牧民的主人果然極其好客熱情。
吃飯的時候,主人親自過來作陪,陪著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這戶牧民的主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可因為過得辛苦。看面相卻彷彿已經快五十歲了,不過身體卻很是雄壯。
更讓陳道臨意外的是。這戶主人居然會說羅蘭語——這一百多年來,鬱金香家在草原上威服四海,大量的羅蘭人的商隊進出草原,漸漸的草原風氣開化,尤其是這裡算是草原的邊緣,靠近沙漠地帶,這裡的牧民和羅蘭人接觸更多,所以會說一些羅蘭語,倒也不算太稀奇。
這戶主人的名字叫做莫伊薩,有著草原牧民典型的豪爽性子,三人吃東西的時候,家裡的女人和孩子都被趕出了帳篷外,陳道臨就看見了兩個半大的小子躲在帳篷外,偷偷的瞧著桌上的食物,眼巴巴的樣子。
他心中有些不忍,就抓起了一根烤羊腿來,對著兩個孩子招了招手。
那兩個孩子分明已經饞得不行,卻用力咬住了牙,不肯上來,尤其是偏大一點的那個,用力拉住了自己的弟弟,然後兩人乾脆就掉頭跑掉了。
陳道臨嘆了口氣,放下了羊腿,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臨走的時候一定不會虧待了這戶主人。
魯高卻在那兒和這個叫莫伊薩的牧民聊了起來——看不出來,這個性子古怪的強人,在面對這些普通的草原牧民的時候,卻顯得格外的和顏悅色,言語態度之間,全無對待陳道臨時候的種種惡劣,兩人聊到高興的地方,這牧民甚至抬起手來,在魯高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幾下。
這個舉動差點沒讓陳道臨看的眼珠子掉下來!
“看來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魯高說到後來,忽然就問道:“這裡靠近沙漠了,有羅蘭人的商隊來往,應該……”
莫伊薩嘆了口氣,緊緊皺眉,一拍大腿,憤憤道:“這個夏天,羅蘭人的商隊比往年少了一半。帶來的東西也不如往年那麼多了。而且我們需要的鐵器,也越來越少。聽說是新王得罪了東邊的鬱金香家主人。照著這樣下去,若是秋天之前,買不到足夠的鹽,等下了雪之後,只怕這個冬天就難過。還有一些牛羊,若是沒有商人來買的話,只怕過冬之前,就要宰掉一批。”
陳道臨聽得疑惑,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宰掉?”
莫伊薩看了陳道臨一眼,先是一皺眉,隨即笑道:“客人是第一次來草原麼?過冬的時候,人都沒得吃,草地枯萎,哪裡來的東西餵牛羊?我們只能撿最精壯的留下,那些弱一些的,為了不浪費糧食,就只好宰殺掉了。”
陳道臨點了點頭,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可沒有冰箱等冷凍儲藏技術。
即便是在冬天,宰殺了大批的牛羊,時間放長了也會腐爛掉。而且,雖然也有一些醃肉之類的方法,可如果羅蘭商隊沒有販賣來足夠的鹽或者香料的話,肉也沒法醃製的……到時候宰殺的牛羊,只能自己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