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腳步聲,嘴角微揚:“你們來了。”同時轉身。
她面色頗為清冷,眉線細長如遠山,眼眸依舊清澈,蒼白麻衣披在身上,顯得她身形越發消瘦。她看著孟朱好一會兒,忽然輕笑了起來:“皇上和我說你與我長得頗像,我當時還不信,如今卻是不能不信了。”她忽然招了招手,輕聲喚道,“來,走近些。”
看到她,孟朱忍不住想靠近,那是一樣怎麼樣晶瑩剔透的女人,一顰一笑都讓人覺得美好,溫柔、嫻靜諸如此類的詞放在她身上當真是恰如其分。站在她面前,孟朱不由地生出羞愧之心,緩緩低下了頭。
蒼白的手伸出來,微涼,碰觸在孟朱的臉龐上:“靖兒跟著你了是嗎?那孩子太調皮了,若是他不聽話,你儘管打他。不要教他權謀之術,讓他像個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樣長大。若是日後他想回宮了,你們便隨他去吧。但請告訴他,這是一條不歸路,未曾做好自戕的準備之前不要回來。”朱婉儀頓了頓,略有些哽咽,在宮裡的這些年,那孩子從未養在自己身邊,但他很聰明,總是偷偷地溜進來看自己,他還以為自己不知道,這傻孩子。他
在偷偷抹淚,做母親的如何能不知道?
朱婉儀將手上的一隻白玉手鐲摘下,套在孟朱手上:“沒什麼好送你的,這個你收下。聽說你有身子了,好好安養,那會是一個很健康的寶寶。待會見到了皇上,幫我帶一句話給他,告訴他勿念。”說完她轉身,朝著冷宮裡頭走去,寒風吹動衣角,冷清而蕭瑟。
孟朱覺得喉嚨堵住了,在不遠處的秦珂走上前,掏出一塊手帕擦拭她眼角的淚。孟朱耿直了脖子:“我沒哭!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娘是個短命鬼,生我那時候就走了,難得找到了她的妹妹,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是送別啊。難道我這輩子就註定是克親克近的人,秦珂……”
秦珂將她擁入懷中:朱婉儀,的確是可惜了。
未幾,小公公來催促,又請這兩位去了暖閣,皇上在那裡等他們。
皇上將一道聖旨交給了他們,笑容有點飄渺:“我朝的命脈可就掌握在二位手中了,覺得沉嗎?”
秦珂下意識地矮了一□體:“沉如千鈞,皇上此舉實在是太冒險了,且不說我二人會不會忠貞不二,我二人是否能護住聖旨?既是勉強護住了,到公佈那日,又有多少人會信?”
孟朱看了秦珂一眼:他這是在請辭?還是在求官?直覺告訴她是後者。
皇帝朗聲大笑:“好你個秦珂,難道你敢抗旨?”
秦珂並不屈從,下跪,將聖旨高舉至頭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好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樣,真心是不要命了。
孟朱在一旁看的緊張的同時也忍不住在心底大呼痛快。
過了不知多久,那位至尊者笑聲越發的大了:“都說秦府二公子只是文墨軟弱無能,朕卻不信。如今看來確實如此。起身吧,開啟聖旨看看。”
秦珂依言開啟,雖然已經料到皇帝會賞賜官位,卻想不到竟然是……孟朱念出了聲:“太子少傅?”不由得大驚失色,“皇上,這如何使得!”
太子少傅可是九卿之一,地位僅次三公,何其重要的角色?秦珂如今並無半分功名,若是突然位列九卿,滿朝文武如何能答應?
而且太子少傅已經有了,太子還會遠嗎?難道黃帝已經有了太子的人選……會是誰?
皇上從坐榻上起身,身披著紫貂大衣,淡笑:“這份聖旨記得藏好,來日必有大用。不過秦珂,你想要這份聖旨名正言順,還得做出些事情
來,不然便是朕也不好說服天下百姓。”說著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下手不重,卻讓人覺得分外的沉重。
怎麼感覺皇上在託付後事啊。
做完這個,皇帝面向孟朱,目光凝滯,彷彿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定定了好久終於嘆了一口氣:“她可有話要對朕說?”
孟朱一字一頓道:“勿念。”
瞭然的笑容浮上臉龐:“果然是她會說的話,這女人……”省略的話音裡頭纏纏綿綿的,怕也是一段醉人心絃的回憶吧。
孟朱忽然覺得,朱婉儀此生值了!當下拋開了離愁別緒,挺胸道:“皇上,娘娘還有一句話要帶給您。”
秦珂微微一滯:朱婉儀還有話嗎,我怎麼不知道?
只聽孟朱說道:“娘娘說希望五皇子像平常孩子一樣長大,從此遠離皇宮,永不回來!”她心裡雷聲隆隆,面上也有些發熱,卻還是撐著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如常。
皇上冷冽